核能的新世纪?

《经济学人》2007年9月8日刊，封面故事。

核能的复兴是受欢迎的，只要这个产业不要再犯老错误。

1986年3月，这份报纸在封面上颂扬“核能的魅力”，不过时机不太好。接下来的那个月，乌克兰的切尔诺贝利核电站的一个反应堆发生了场事故，将辐射散发到整个欧洲，使西方世界的核工业感到绝望。

有些国家从来没有失去过它们对核能的热情。核能支撑了法国四分之三的电力，发展中国家（译者注：指的就是中国吧……）继续在飞速建造核电站。但是在西方的其他国家，切尔诺贝利，和1979年发生在宾夕法尼亚州三哩岛的事故一起，把整个工业推向衰退。公众感到恐惧，环境控制被加强，成本升高，数十亿美元被花在维持总是亏损的核能公司。这个产业已经成为谎言、秘密以及浪费纳税人钱财的代名词。20年来，没有一个政府或是银行想去碰它。

现在核能有了第二次机会。在美国，它的复兴可以看得最清楚，因为能源公司们正在准备用申请建立新核电站的材料淹没核管理委员会。而且在其他国家，趋势也正在转变:芬兰正在建一座核反应堆；英国政府正在为新的管理条例铺路；在澳大利亚，这个拥有大量的铀却没有反应堆的国家，它的总理约翰·霍华德说，核能是“不可避免的”。

处理得好，核工业的复兴会成为一件好事。但是这个产业和政府渴望促进它发展的方法，看起来正在重复那些留下坏名声的错误。

走核能的路

地理政治、技术、经济和环境都在改变对核能的喜好。西方政府因为世界上的大多数石油和天然气都掌握在敌人或者动荡的政府手上而大伤脑筋。与之相反的，核工业的大多数原材料，铀，都位于位置方便关系友好的地方，例如澳大利亚和加拿大。

更简单的设计削减了维护和修理费用。现在停机的频率已经减小了许多，因此现在美国一个典型的核电站可以在90％的时间在线，而七十年代这个数字小于50％。新的“主动性安全设施”的功能在紧急情况下，无须人工干预就可以关闭反应堆。处理废料也会变得轻松。美国计划采用一个新的方法，将普通核电站所产生的废料中最具放射性的部分隔离，并在“快速”反应堆中烧毁。

技术如此改进了核能的经济学，于是就可以压缩化石燃料的用量。兴建核电站耗费巨大，但运行成本则相当便宜。使用天然气的火电站——大批兴建于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的——则与之相反。因为天然气在需求提升的时候提供了额外的能源，所以天然气的价格决定了电价。因此昂贵的天然气使得现存的核电站变得非常有利可图。

最近一次对核能利用的爆发是因为气候变化。核能在基本负荷（译者注：指电站经过一段时间达到的稳定状态）下提供的大量电力比媒更干净，比天然气更安全，比风更可靠。并且如果汽车从汽油驱动转换到电能驱动，对由无碳来源产生电能的需求还将继续增长很多。整个产业的前景因此从黑暗变得光明起来。

核能在道德上的"美容"分裂了它的对手。有些环境保护论者坚持他们的反感，但是有些绿色运动的大师级人物，比如James Lovelock，Stewart Brand 以及 Patrick Moore 改变了他们的想法，转而去拥抱它。由于困惑于什么才是保护地球的最好方法，公众的看法看上去正在转变。最近英国的一个民意调查显示，30％的受访者反对核能，而三年前这数字为60%。今年三月在美国的一个民意调查则表明，50％的人希望继续扩展核能应用，比2001年的44％也有所提高。

对分裂的恐惧

尽管核能经济看起来依然很不确定。这有部分是因为它的绿色优势并没有在它的成本中体现出来，因为化石燃料的一代不会为它所造成的环境破坏付费。但是这也同样是因为核能巨大的固定投资伴有政治上的风险。公司害怕，当他们对一个核电站投资了数十亿美元之后，政治潮流会再次逆转并使它们破产。投资者们因此仍然非常焦虑。

那么，怎么才能让新的核电站建起来呢？美国的方法是间或的给这个产业一些补贴。这是错误的答案。

核能和其他清洁能源的确应该得到政府的鼓励——但是是通过征收二氧化碳排放税来显示清洁能源的效益，而不是通过补贴来掩盖政治风险。暴露在公众的紧张中是在核工业运营公司的成本，就像暴露在反复无常的价格上是天然气工业的成本一样。

对核能的恐惧也许是被夸大了：无论如何，联合国指出，切尔诺贝利事故的最终死亡人数是4000人左右，比中国官方宣布的煤矿一年死亡人数要低(译者注：中国官方数字，2006年为4746人，与2005年相比“同比下降20.1%”)。不过那里的确有好的原因引起公众的担忧：核废料是很难处理的；世界范围内民用核技术的传播会增加核武器扩散的几率；恐怖分子可以攻击核电站或者偷窃核燃料。选民只会在他们相信政府和核工业已经尽最大努力来控制这些危险，并且这些危险已经足够小、从而值得对干净、廉价的能源产生兴趣的时候才会支持核工业。

上次公众转向反对核能的时候，其中之一的原因是因为它发现它自己在补贴这个产业。不仅仅是对纳税人，而且对这个产业而言，和政府签订另外一些保护式协议是错误的。核工业需要说服人民，它是干净、廉价的，并且在即使没有政府支撑的情况下，它也是足够安全，可以被依赖的。如果它做不到这些，就不应该再得到一次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