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961年,当他在拍摄“Winter Light”的时候,英格玛·伯格曼到瑞典北部的教堂间做了一次旅行。他和他的摄影师,Sven Nykvist,可以一直坐在教堂的长凳上,从早上11点到下午两点,只是为了观察光线的变化。瑞典的冬天是没有太阳的。一缕淡淡的灰色光线从云后面投射出来,也产生不了影子。但微妙的光线变化令伯格曼叹为观止,他决定了,他一生所有的电影都会像拥有那样的光线。
相反地,强烈的阳光,常常充斥在他的噩梦里。在他的电影中,一束突如其来的极亮光线——从没有罩的灯里,或者是空旷的街上——经常是进入精神不正常的表示。这也是他为什么从来没有考虑去好莱坞制作电影,即使是在五十年代,他作为一个电影导演的名声已经让人印象深刻的时候。他需要云、树以及网状的窗帘来减弱光线,使之柔和,让其移动。他需要光线一点点的变化:煤油灯的忽暗忽明,或者脸部光线以极缓慢的速度变淡(就像"Persona"里,光线在Liv Ullmann脸上变淡的那样),直到最后只有点点轮廓留下。从童年开始,他就早上6点起床,注视着他窗户对面墙上的光线轨迹。经过两个月的黑暗,一缕光会在一月重新出现。
光线的缺乏被加强,对于伯格曼来说,是由于瑞典孤立的生活:如此少的人分布在如此大的一个国家,在森林或者田地中这儿或者那儿的房子里,围着一些餐桌,彬彬有礼的交谈掩盖了无法表达的孤独和紧张。在伯格曼的电影里,角色经常是沉默的,或者场景会无声的展开,只有一些低低的风声,清脆的滴水声,和滴滴答答的钟表声。他把人看作是木偶,被一些无情的力量所控制。就像他还是男孩的时候,控制他自己玩具剧场里的牵线木偶,使得Punch先生原地踏步,和开始毫无意义的喊叫。生活堕落到“一种绝对的无意义状态”,而他的角色,坚持着,迫切而又笨拙的想要将他们的感觉传达给对方。
他是被一个路德教徒抚养大的,一个服从于布道、鞭笞和高度虔诚的牧师儿子。而他的电影充满了对这样生活的抗议。他六十年代的三部曲,“Through a Glass Darkly”、“Winter Light”、“The Silence”,都被他自己描述为“抽象的减少”,其中毫不掩饰上帝的缺席。没有上帝,于是他转向自我检查。他的角色通过窗户和镜子看到自己,分割自己去凝视他们黑暗的一面或者他们的过去。他让他的镜头毫不吝啬的停在那些脸上,一直到所有的掩饰都已消失,然后嘴唇和眼睛表达出了某种未受影响的真实。
性和野草莓
这个人自身经常生活在他暗淡的梦想世界:消瘦,热情,由胃病引起的剧烈疼痛,和对Faro凸凹不平的石灰石岛特别的热爱。那是在瑞典东海岸以外的一个小岛,他在空旷的岩石上建造了一个矮矮的石屋。尽管他爱慕电影,而且从他用他一半的锡兵人来交换他哥哥的魔法灯笼开始,他一直都是这么做的。但是制作电影使他“失血太多”。他曾经说过,等待八小时的回报,也许只是十来分钟真正的创造性工作。他要求他的演员和他自己完全沉浸其中,并且完全控制镜头和脚本。他忙碌于预算和电影,并且是强制性保密的。
更阳光点的时刻有时候也会浮出水面。他长期的,不太被人所知的经历是在戏剧导演方面。Gothenburg, Malmo和Stockholm,包括他最喜欢的Strindberg的一些喜剧。跟着指挥者沮丧情绪的爆发的,是一阵笑声。美丽的女人围绕在他周围,他与其中的几个结了婚,其中的两个(Ullmann小姐和Bibi Andersson)在“Persona”出演,在1966年,作为同一个人的两个方面。女性的微妙、狡猾令他高兴。夏日的田园,在丛林中精选的牛奶和野草莓,以及户外的寻欢作乐,显示了过去时光的甜蜜与简洁。
在边缘上,在转角处,黑暗等待着。死亡在很多电影中悠闲的出现——作为一个陌生人,一个医生,一个芭蕾舞大师,和最令人记忆深刻的,一个披着披风脸色苍白的形象,在1957年的“第七封印(The Seventh Seal)”里,和英雄骑士玩一场延长的棋赛。伯格曼承认死亡令他恐惧,简而言之,他内心中有个“魔鬼”和他争执,焦虑、愤怒、后悔和羞愧,使伴随他的像是“成群的黑鸟”。他对自己黑暗面的恐慌使他保持警惕并驱使他前进。
批评家们希望知道他的作品里是否传递出一种统一的信息。伯格曼往往否认他那样做过。但是他经常可以找到苦难中救赎的瞬间:在两个人之间,以语言或者手势进行的无私沟通。在“野草莓(Wild Strawberry)”的结尾,那个主角,一个上了年纪的教授,终于在最后和他的家庭以及过去和解。当拍摄这个场景的时候,伯格曼写道,那个老演员的脸上“闪亮着似乎是从另一个真实所来的隐匿的光”。那个隐匿的光,或者隐藏的爱,或许就是导演一直寻找的东西。












英格玛·伯格曼
翻译:

丛中笑 秀才
谢谢,读了一篇美妙的悼文!
09/05/2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