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的人

“我们的飞行员们在地上待的时间太长了，他们很高兴能够开始新的生活。”当他将自苏联解体以来暂停的，在世界范围内执行巡逻飞行的战略轰炸机重新送上高空的时候，弗拉基米尔·普京这样说着。这话是紧接着关于重开俄国位于地中海的海军基地的讲话，和中国的联合军事演习以及将俄国国旗放置在北极海床上的事件之后来的。苏联已经消亡，共产主义早已被埋葬，但是普京先生希望你们知道，俄国熊回来了——披着缠结的毛，戴着它设计师的太阳镜。

为什么弄成了这个局面？去寻找西方政府犯下的错误，或者去找一个“丢失了俄罗斯”的罪犯的想法，都是吸引人的。然而，就像我们本周简要介绍的那样，外部力量扮演的角色只是次要的。去理解普京进入克里姆林宫以及他至那时以来的政策最好的方法，就是把它们当作一个明显的恢复旧克格勃文化、精神以及世界观的过程。

当普京从一个无名之辈，到被叶利钦提升为总理，并于之后作为他的继承者担任俄国总统时，西方很少有人听说过的这个前克格勃官员。简要的说，他是苏联之后的克格勃继承者，联邦安全局的头儿。就在他即将成为总统之前，普京要求他的同僚，一帮联邦安全局的特工们，“在掩护下分散到俄联邦政府中去工作”，而他们成功的完成了任务。这可能是个笑话。然而，自他担任总统至今的两个任期内，从联邦安全局以及其兄弟单位的人已经实际上掌控了政府机关，经济以及安全力量。俄国现在四分之三的高级官员曾经与克格勃或者其他安全及军事组织有关。

他们为何要这样做？

这些被称为“西罗维基”的人们的动机是什么？部分来说，是希望能够为那些在九十年代初反对他们的人的、尤其是为被挫败了的克格勃在91年8月的政变复仇。但贪婪也许是最强有力的动机：有些在克里姆林宫里的人让自己在过去的10年里变得极为富裕，腐败的情况也许比后叶利钦时代还要严重。不过新一代的精英同样有一种想法。他们把苏联的分裂，用普京的话来说，看作是20世纪“地理政治学上最大的灾难”。从大的感觉上来讲，俄国被羞辱了，而他们想要创造一个苏联曾经那样强大的国家。他们把西方看作一心阻挠他们的敌人。

在这一点上，俄国的统治者们有强大的国内民众支持。在如此严格的媒体控制下，很难估计普京的实际支持率，但他的民意指数的确高的惊人。没人怀疑他有能力选择自己继任者这一点，很大程度上归功于他压制所有不同政见者的行为。但是这也反应出一个事实，那就是投票者没有留下一点自由反对的爱好。感谢普京统治下每年平均最多7％的GDP增长，很多俄罗斯人觉得富裕了些，尽管还有很多依旧贫困。并且很多人共同希望俄国能够再次强大起来——并顽固的认为西方是俄国天生的敌人。

对于西方世界的人来说，否认俄罗斯是一支强大的力量，并在某些方面它的影响还在增强的事实是愚蠢的。当普京成为总统时，它的GDP是世界上第十大，外汇储备为85亿美元。现在俄国的经济成为世界第八大，并且拥有4075亿美元的外汇储备。克里姆林宫老练的依靠欧洲对俄罗斯天然气的依赖来加强它的影响力。在诸如科索沃或伊朗等问题上，俄罗斯使用他的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席位迫使西方予以关注。

要达到真正的伟大，请松开那只拳头

尽管如此，“西罗维基”的野心依然处于歧途。这并不是因为希望得到一个强大的俄罗斯有什么不正当。真正的问题是他们定义“强大”的方式——用苏联的话来说就是敬畏和担忧——以及他们实行这些的方式。经济，在起初的时候，严重依赖于包括石油、天然气和其他不可持续开发商品的高价格。俄罗斯的制造业、服务业和高科技产业是很薄弱的。在大工厂里安插间谍是一种接受失败的方式：他们知道如何攫取财富和打击敌人，但是对如何运营真正的商业一窍不通。国外投资者也许仍然对俄国的自然资源仍然垂涎，但在这种资产随时都能被政府武断的收回，然后再“重新分配”给利益相关者的大环境中，这是不欢迎的。国外，更明白的说，国内的投资都无法和中国相提并论。

恢复俄国的老旧反西方、零和战略思维也并不是明智的。在叶利钦时代，西方试图成为一个朋友，不过之后就被俄罗斯的好战性排除在外了。复苏的俄国把对周围邻国施加压力，还恐吓前苏联加盟共和国，例如格鲁吉亚、乌克兰和波罗的海沿岸国家；但是恐吓自己的邻居，莫斯科也会损害自己的利益。如果从暴力的大小和军力的强弱上，俄罗斯算作世界上的一支力量。但是今天还存在所谓“软力量”，苏联曾经在共产主义时代凭借的东西，基本上已经消失了。在他曾经的位置，现在只有剩下恐惧。

在这一切之中，最大的错误解读是关于俄国自身的政治前途。西罗维基们显示了他们可以压制在野党，收买法庭和不停指控。但是，就像所有的独裁政府一样，他们对未来紧张不安。普京的受欢迎并不容易传递给即使是一手提拔的继任者。更广泛的说，当普通的俄国人开始富裕，可能滋生对现状的不满，尤其是当他们看到经济领域的偷窃和管理不善的时候。俄国有巨大的问题：犯罪，薄弱的基础设施，北高加索的分离主义和混乱，惊人的人权滥用以及人口灾难之前的泡沫。要想弥补这些困境，新的精英们需要重新整理更广义上的爱国主义，而那个爱国主义可能会成为一个即使是他的创造者也无法控制的怪兽。

说实话，对于俄罗斯未来主流发展的最大威胁并不是来自它的“敌人”，而是它内部的弱点，有些是自我加害的。对于俄国的统治者，或者统治集体，接受这个事实是需要勇气的——也是真正的爱国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