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伯特·爱因斯坦
他是纯粹知识分子的化身,是带着德国腔的心不在焉的教授,是众多电影中的喜剧元素。和查理·卓别林的小流浪汉形象一样,阿尔伯特·爱因斯坦那一头乱发的形 象不管是对于普通人还是对那些在柏林到好莱坞的沙龙里围着他打转的贵妇们来说都是耳熟能详的。同时他也是深不可测的— 一个天才中的天才,仅仅通过思考,他就发现了宇宙有着和它表面上看起来不一样的运行规律。
即便到现在,科学家们仍惊叹于发现广义相对论表现出来的胆略(“我到现在还是不明白他是如何思考这个问题的”,理查德·费曼在他晚年时说,虽然他自己也是 个成就很高的物理学家)。但是这位伟大的物理学家还非常朴素,他穿旧毛衣和运动衫而不是西装革履。他能象摆弄方程那样轻而易举地产生名言警句(“当你不需 要靠它养家糊口的时候科学是非常美妙的”)和诙谐的打油诗。他幽默而超然地看待公众对他的关注。他曾多次把自己描述为为犹太圣徒或是艺术家的模范。他是漫 画家美梦的真实版。
出乎他的意料,他的思想,象达尔文的一样,其反响超出了科学界,影响了现代文化中从绘画直至诗歌的广阔领域。一开始,甚至很多科学家都不能真正理解相对 论,这让我们想到爱丁顿著名的俏皮话(当被问到是不是只有三个人懂得相对论的时候,这位机智的英国天体物理学家停顿了一下,然后说:“我正在想这第三个人 是谁”)。对公众来说,相对论推翻了我们以往对真实世界的认识。这(是否推翻以前的认识)是衡量上个世纪20年代的思想家们,不管是达达主义、立体主义还 是弗洛伊德学派,是否卓越的标准,反映了科学史家戴维·卡西迪所说的“当代认知的不可理解性——专制的没落,社会秩序的动乱,事实上,20世纪的所有混 乱。”
爱因斯坦激发公众想象力的能力贯穿了他的身前身后。因为害怕他的坟墓会吸引太多的猎奇者,爱因斯坦的遗嘱执行人秘密地撒掉了他的骨灰。但是他们的努力至少 部分地被一位病理学家击败了,他保存了爱因斯坦的大脑,希望能借此发现爱因斯坦天才的秘密。直到最近,加拿大研究人员通过考察这些保存在防腐液中的残片, 发现他有一个异常巨大的大脑顶叶——这里是数学思维及空间想象力的中枢——而且其额叶和颞叶之间的连接比一般人更短。更明确的洞见还是需要从爱因斯坦晚年 的信件和论文中得到。为了保护这位伟大的相对论者的形象,遗嘱执行人多年来一直反对公开这些资料,但它们最终还是开始重见天日了。
爱因斯坦晚年有着一个漫画般的长辈形象,留着一头蓬乱的头发,帮助小女孩做数学作业,容易为几乎所有的高尚事业而上当受骗。但是我 们从这些资料中看到的爱因斯坦则与此不同,他的私生活并不安定,跟他那宁静地思考宇宙的智者形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可以一会儿热心一会儿冷漠;是一个慈祥的父亲,也可以如同陌生的路人;一 个善解人意的伴侣,但又是一个逢场作戏的浪子。正如他的朋友以及传记作者菲利普·弗朗克所写的,他“深切地热心地关心每个陌生人的命运”,但是一旦关系变 得亲密,又会“马上退回到他自己的壳子中去”。爱因斯坦本身抗拒所有探索他心理世界的努力,比如他拒绝了某个弗洛伊德派心理分析家对他进行心理分析。但是 人们对他的好奇一直在持续,这可以从有关爱因斯坦的书籍的持续不断的出版热潮中得到验证,光 Amazon.com 上就列出了100种以上的这类书籍。
作为德国南方一对犹太中产夫妇的长子,他深受他那生性好强、喜欢音乐的母亲的影响,是她激发了他对小提琴以及巴赫、莫扎特、舒伯特等经典作曲家的激情。在 十一二岁的时候,他有过一段短暂而强烈的宗教体验,甚至指责他信教的家人吃猪肉。但他开始接触科学入门教材以及他“神圣”的几何课本后,这些热忱很快就消 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终身对于所有权威的怀疑。
15岁的时候,爱因斯坦经历了他第一次重大叛逆。在他父亲再一次生意失败后全家迁到了意大利北部,他则被留在了慕尼黑,由于担心要服兵役,他从预科学校退 了学,并放弃了他的德国国籍,最终进入了被称为瑞士的M.I.T(麻省理工学院)的苏黎士联邦工业大学。在那里,他爱上了他的同学,一位名叫米列娃·玛利 奇的塞尔维亚物理系学生。她腿有点瘸,还比爱因斯坦年长三岁,但她仍不失为一位灵魂上的伴侣。他天马行空地跟她谈论物理和音乐,亲昵地称她“我的宝贝”, 还有了个私生女——这是个体弱多病的孩子,婴儿时就已经夭折或者交给了别人收养。不顾他母亲的反对,他们还是结了婚,但是这场婚姻并没有持续太久。
在那几年,爱因斯坦英俊潇洒,是一个无可救药的罗曼蒂克主义者,但在米列娃发现他开始重新跟他的一位旧情人通信以后,他曾经被迫向这个旧情人的丈夫道歉。他后来抱怨米列娃这种病态的嫉妒心是女人典型的 “不寻常的丑陋性。”或许是因为丢弃孩子带来的自责,或许是因为他醉心于工作——他唯一真正有激情的地方——而疏远了她,或者还可能因为他日渐见涨的名 声,米列娃越来越不快乐。一战前夕,她不情愿地陪同爱因斯坦到了柏林这个欧洲物理学的大本营,但是她无法忍受那里的氛围,不久就带着她的两个儿子回到了苏 黎士。
1919年,经历了长达3年的争吵后,他们离婚了。他同意把他自信一定能获得的诺贝尔奖金分给她。后来他们还继续保持着联络,但大部分都只是因为他们的儿子 的关系。大儿子汉斯・阿尔伯特后来成为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一名著名的水利工程教授(和他父亲一样痴迷于航海)。在音乐和文学上颇具天赋的小儿子爱德华则死 于瑞士一家精神病医院。米列娃依靠教数学和物理维持生计。尽管有人猜测她可能对狭义相对论有未被承认的贡献,她本人则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声明。
那时,爱因斯坦已经和他一位离了婚的表妹爱尔莎有了交往,在他感情上备受煎熬、也是他做出突破并最终得到广义相对论的那几个月里,爱尔莎心甘情愿地照顾他 的饮食起居。和米列娃不同,她给了他足够的私人空间,而且并不局限于科学方面。当他名气越来越大,女士们象卫星围绕着行星转动那样蜂拥在他周围。这些风流 韵事使得后来成为他妻子的爱尔莎非常恼火,但正如她跟她的一位朋友所说的,象他丈夫这样的天才是不可能在任何一方面都完美无瑕的。
为回应德国渐涨的反犹太主义运动,他成了一名积极的犹太复国主义者,但同时他也表达了对居住在犹太国家的阿拉伯人的权利的担忧。纳粹掌权后爱因斯坦被迫离 开德国,接受了刚在新泽西成立的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的教授职位,这是一个主要围绕着他而成立的学术避难所。(被问及薪金问题时,爱因斯坦这个完全缺乏经济 头脑的人,提出了三千美元的年薪。精明的爱尔莎得知后把它提高到了一万六千美元。)虽然一直忙于他那把引力和电磁力统一于一个单一数学框架的孤独斗争之 中,他还是警觉地看到了德国对武力的炫耀。与早年的和平主义立场不同,他主张对希特勒采取军事行动。他悄无声息地帮助了许多犹太难民进入并不欢迎他们的美 国,其中包括一名名叫菲利普·哈尔斯曼的年轻摄影师,他拍摄了一张爱因斯坦最著名的照片(刊载于本期的封面)。
在流亡的匈牙利科学家西拉德提醒他关于德国人有建造原子弹的可能性后,他写信告诉了罗斯福这一危险,尽管对于核物理学的最新进展知之甚少。当西拉德向他介 绍了链式反应后,他惊呆了,说:“我从来没想到过可以这样。”后来,当他得知广岛和长崎的遭受的毁灭性破坏后,他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叹息。
二战以后,爱因斯坦更加直言不讳了。除了参加取缔核能武器的运动之外,他公开指责麦卡锡主义,呼吁消除偏见和种族歧视。考虑到这些都是发生在冷战正 酣的时候,这位头带光环的教授的声明看起来是一种也许是幼稚的好意;《生活》杂志曾把他列为美国50个最著名的“冤大头和共产党的同情者”。卡西迪说: “他有一种相当直接的道德观念,别人不是经常都能看到这一点的,即使是别的有道德的人。”哈佛大学的物理学家和科学史家杰拉尔德·霍尔顿补充说:“如果爱因斯坦的想法确实是太幼稚了,那只能说明这个世界实在是太畸形了。”对他而言,爱因斯坦的人道主义和民主本能是“21世纪 理想的政治楷模,”是这个世纪最优秀的品质的象征,也是我们对下个世纪所能有的最高期望。对于这个能作为过去100年的表率的人,我们还能期望更多吗?











《时代》1999年最佳封面——阿尔伯特·爱因斯坦
翻译:

大卫杨 状元 | Blog
翻译的很不错!
我已经把它加入时代了。
期待你新的译作
03/26/2008
溱洧 探花
huhu,怎么总是在时代小组译文列表的新出品未定区啊,这样读者太少了,有点影响积极性啊
03/29/2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