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成长的烦恼（上）：教育平等长路漫漫——农家孩子：是寒窗苦读，还是出门打工？

大国成长的烦恼（上）：教育平等长路漫漫——农家孩子：是寒窗苦读，还是出门打工？

2008 年 02 月 08 日

图 1：贵州省大方县果宝小学正在上课的孩子们。教室内没有暖气，学习用品也很缺乏。峰村健司摄。

图 2：中国的学生入学状况（2006 年）

“脱贫致富，教育铺路。”

环绕辣椒种植园的土墙上粉刷的红色标语映入眼帘。这是在大方县看到的景象。大方县位于中国贵州省西北部海拔 1900 米的高原地带，距省会贵阳大约 150 公里。当地人均年收入仅 2000 元人民币。20 年前，现任国家主席胡锦涛为当时贵州省省委书记。大方县当时被指定为扶贫示范县，进行了一些基础设施建设。

现在，当地教育搞得热火朝天。

“How many cakes?（有多少个蛋糕？）”从果宝小学格外引人注目的两层钢筋混凝土建筑里，传出朗朗书声。二年级 80 名学生挤坐在一起，正在朗读课文。该校共有大约 1000 名学生。今年一年入学人数就增加了三成。由于他们当中大约一半的父母都出去打工了，大多数的孩子都住在学校宿舍，由学校 28 名教师轮流给他们做饭。今年 47 岁的朱光俊校长说，教育是孩子们唯一的希望。

如此火热场景，是由于中国政府自去年秋天起，在农村实行免费教育。现在虽然不用交学费了，但是每年也还得交数百元的水费、（自行车）停车费等费用，对有的家庭来说，这些负担将近占全年收入的一半。中央政府对地方政府提供补助，并设定入学率和教师人数目标。大方县也承担了总教育预算的 45%，整修和新建校舍，发展教师队伍。“如果达不到指标，负责人就要被降职。”县党委宣传部的李春阳（28 岁）一脸严肃。

可是，实际情况却不容乐观。

杨海燕现年 16 岁，自 12 岁起，她就随父母一同在贵阳卖菜。去年底，她独自回到大方县，上了中学。现在，她与 71 岁的奶奶一起生活。每月就靠父母给的 100 元生活。她现在最想要的东西是“笔记本和铅笔”。在她的书皮已经破了的数学课本的角上，有用很小的字写下的算式。她的梦想是成为律师，帮助穷苦的农民。不过现在，“不干活来上学，让父母很辛苦。”她说。到底要不要回去挣钱，她现在很矛盾。

在附近的鸡场中学，王德秀老师（36 岁）每月要从 1800 元的工资里拿出 400 元来帮助生活贫困的四名学生。“现在的改革还只是表面的。大家现在都在尽量忍耐。”

全国每年由于经济原因从中小学退学的孩子超过 230 万人。

早晨的贵阳火车站口。背着背篼的男人们在四处走动揽活。背着的背篼是正在找活干的标志。从帮忙倒垃圾到做装修，什么活都干。从初中辍学的杨汉勇（14 岁）来自贵州省西部农村，出来之后已经 20 天了，但是只有一天找到了浇注水泥的活，挣了 50 元钱。至于将来，他没有头绪。
 
“即便是初中毕业了，结果也是出来打工。上学对并不能给我带来幸福。”

●预算分配不均，导致差距悬殊

“优质教育资源是有限的，自然比较贵，不是所有人都消费得起的。”2006 年 3月，教育部新闻发言人王旭明的一席话，引发了“教育是富裕阶层的特权吗？”的大讨论，至今仍在继续。王旭明说，“虽然国家在教育上投入了大量资金，但是对于有着庞大人口的我国来说，消除教育不公平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根据政府统计，2006 年投入教育的预算占国内生产总值的 3%。比世界平均的 4.7% 要低。南京大学社会学系的张玉林教授批评说，大量的预算分配不均，导致的城市和农村、重点学校和一般学校差距悬殊。“不足一成的高干子弟占了重点学校在校生的四成。他们不会放弃既得利益，如此以往，社会矛盾将得不到缓解。”

●首都的孩子中，在进入重点学校上，富裕阶层占据有利地位

在北京最繁华的王府井的一个角落，下午一过 3 点，这里就堵满了高级轿车。

这里是小学、初中、高中一贯制的北京景山学校。在正门前面挂着武警和军队牌照的汽车里，司机和保姆们正等着放学时间。作为集中分配到预算的重点学校之一，北京景山学校有很多高干子弟。范禄燕校长（52 岁）满怀自信，“我们有优秀的教师队伍，并且使用自己的教材，受到社会的广泛赞誉。”98% 的学生毕业后进入北京大学等名牌学校。
 
虽然本地区内有公办学校，但是如果要跨区入学的话，就得向学校交纳数万元到数十万元不等的“择校费”。也有很多家庭为此在重点学校附近买房，因此重点学校附近的房产价格要比北京市平均价格高出三成。

现北京市代理市长郭金龙（60 岁）去年 3 月份参加电视节目的时候，讲述了他调任四川的时候，想把自己上小学四年级的大女儿送上重点学校的经历。当时学校向他提出一些附加条件，郭金龙没有答应他们，没办法，女儿只好转到一所非重点学校读书。郭金龙说，“公平教育让每个人看到希望，每个人都看到希望，这个社会才能和谐发展。教育不公平，就会对孩子造成心理的扭曲和伤害，影响他们对社会的态度。”。

虽然中国政府于 2006 年决定废除重点学校制度，但是实际情况并没有改变。
在北京市西部的门头沟区雁翅镇田庄小学，入学人数已由 10 年前的数百人激减到现在的 40 人。这并不是因为像日本那样因人口大量迁移而导致人口稀少。四年级的男同学一语道破：“老师没有心思教书，经常停课。”20 年来，这个学校考入大学的学生寥寥无几。这位学生最近也交纳了择校费，转到了市中心的学校。

要从学校翻越大山进入十多公里外的名牌大学，仍然还有很长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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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朝日新闻为您从中国各地发来的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