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路透社) - 到2008年底——王军宝(音译)在中国震区一个闷热的下午开玩笑说——他和其他的中国青年已看够了苦难、冲突和大事件,可以考虑退休写回忆录了。
“或许他们会称我们为奥运会一代。更可能我们将成为汶川一代,”他说道。“汶川”是这次中国西南四川省致命地震的震中,在那儿他和其它成千上万的志愿者从事帮助。
王相信这一年充满了种种危机,尤其是地震,这种认知已成为中国80年后出生一代普遍感受的成人仪式。它或将在这个国家留下深刻的印记,在这个国家,统治党已经谨慎地面对它的年青国民在全球资本、互联网和文字短信中成长这一现实。
“对我们来说,这是一个机会,表明我们不仅仅是娇生惯养的、没用的小孩,”王说,他19岁出头,离开英国的一个大学课程,来到四川绵竹在一个临时地震灾民帐篷医院工作。
从二月以来, 中国已忍受了一次致瘫的冰雪暴、因为西藏事务扰乱奥运火炬传递而造成的反对西方的抗议,以及5月12日发生的不幸地震。这一切都发生在8月北京承办它的首次奥运会以前。
如果在其它时期,这般规模的震荡可能会引发大量的不满,很可能被大学生煽动,后者在现代中国常常挑战政府。
但是现在远远没有震动政局的稳定,今年的喧哗至今已激发了爱国主义的浪潮,对党极有帮助,尤其发生在对毛、马克思和国家的贫穷历史只有暗淡印象的、课本灌输的年青一代。
“我认为这些经历将塑造下一代,”方宁(音译)说,他是中国社会科学院的政治学者,研究青年民族主义,为高层领导人提供建议。
“这就象对他们的洗礼。它不会完全改变他们的世界观,但有助于形成某种集体意识...一种新的爱国主义当然是其中的重要元素。”
从抗议到爱国
距89年的64事件已有近19年,上月一种全然不同的情绪主导了天安门广场。
在国家于19日为上周遇难的同胞暂停了阴郁的3分钟后,广场上成千上万的学生和市民——大部分人太年轻,对1989已没有什么印象——爆发出激情四溢的爱国主义口号。
他们在巨大的广场上挥舞着红旗前行,喊着“加油中国”,高唱着国歌。
很多学生说,那种热诚的爱国精神,是他们在回应地震和早先抗议支持西藏独立的西方媒体企业和政府时共有的。
在5月下旬由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研究会进行的一份调查中,2648个居民中有92.4%的人认为他们对政府的印象在地震后有了提升,98%的人认为地震的经历已增强的“国家的凝聚力”。
“所有这些事件让我们对我们的国家有了更强的信心,也变得更加爱国”,瘦长的21岁的林业学生赖扬云(音译)说。
奥运火炬的巴黎传递被那些反对中国处理西藏的抗议者骚扰之后,赖加入抵制法国超市巨头家乐福的大规模运动。
“对奥运火炬传递(受阻)的抗议显示了我们是多么地爱国。但是地震的影响更为深远,因为它关乎我们为什么关心这个国家。”
中国年长的几代人也受到爱国主义的感染。但是最近的爱国主义爆发反映了一种新的、有时显得棘手的自信,北京人民大学的政治分析家康晓光(音译)说。
“在过去民族主义者的抗议,反映了对于政府的不信任,以及关于政府意图和中国能力的不安全感,”康说。
“这一次民族的认同感大大增强。我想这是30年来的第一次,我们看到国家和人民间如此明显的认同。”
组织
这次大众意图的敏锐感知,与自我组织的救助工作的传播有一定关联——在一个政府严格控制慈善的国家这是一个鲜明的转折。
在数百万人向红十字会和其它大的官方慈善机构捐款时,许多人已经组织了自己的慈善捐款,发动车队运送物资到偏远的乡镇,涌入灾民营地提供帮助。
对于不在政府体制之中工作的学生来说,对地震的回应是一次“洗礼”,张伟(音译)说,他在首都创建了一个200名来自灾区学生的“联盟”,从事救助物资的收集和派发。
"80一代给人的印象是被宠坏的独生子女,不关心别人,也不能把事情做好,"李童(音译)说,她是北京“毛现场”夜总会的经理,组织了几场赈灾演出。
“很多人看到青年人如此投入予救灾工作都感到震惊,”她说,“在一定程度上,我们自己也感到震动。”
如何控制涌升的爱国热情和公众参与是对党领导人的考验,他们不相信任何自发的社会聚集,甚至不相信那些支持他们的社团。
公众被地震促发的担心,可能会放大公众对灾后重建和灾民安置的监督。对于一家国内勇敢媒体揭露的灾后腐败,中国民众民经表现了极大的敏感。
“人民的期望值也提高了。他们想看到捐助更加透明、负责地使用,”张拓(音译)说,他是北京的一个商学院学生,参加了地震援助。“如果做不到的话,大家会变得愤怒。”
公众情绪也会变味,比如质问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校舍被地震夷为平地杀死了数千名儿童,而周围的政府建筑却相安无事。
在“毛现场”夜总会最近的一场演出中,吉它弹唱者董字(音译)在他最后演唱的一首歌中,哀悼那些被夷为平地的“豆腐渣”学校。
“我们也想要确信,那些腐败官员和建造学校的黑心商人得到严酷的惩罚,”董说,“那也是我们的责任。”











中国的80后在喧闹中找到自己的声音[Reu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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