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老外眼中的中国风险投资

在过去几年里砂山道（Sand Hill Road ）上有很多人在谈论关于在中国投资的话题。从某种程度上讲，很多谈论都是在谈论金砖（BRIC）四国-巴西，俄罗斯，印度和中国。但最让人兴奋的显然是中国。 （有趣的是，印度相对来说勉强紧随其后，我还没有听哪个湾区的风险投资（VC）在巴西或者俄罗斯寻找投资机会）。受庞大市场和经济快速增长的吸引，美国的风险投资纷纷前往中国寻找机会。年轻的VC们去东方（淘金）吧。去东部大开发吧。

但是，到中国进行风险投资可不能盲目。湾区的VC们似乎一直在试探中国。比如，Doll Capital 的David Chao 反复进出中国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现在他的一些合作伙伴也已经开始加入了他的行列。Foundation Capital 的Paul koontz花了一年时间研究中国市场。也许最能反映中国市场火爆的要算是Dick kramlich今年在中国的朝圣了。 kramlich是砂山道创始人之一-一个2 5岁的风险投资业界老手。他可不会错过这么巨大的机会，kramlich已前往中国奔赴2008这波创业大潮了，或许，还能看到北京奥运会。不管怎么想，Chow， koontz和kramlich都不是唯一的前往中国投资的美国VC。但这些人高调进军中国市场很好地说明了人们对该市场的兴趣。

面对中国市场“坐怀不乱”是很困难的。13亿人口，你不需要有庞大的渗透率就可以达到庞大的数字。中国市场的百分之一就有1300万人。正如他们所说，在中国如果你是”百万人当中的一个”，就有13000个人和你一样。此外，中国政府估计在未来十年，大约将有3亿人会从农村迁移到城市中心-这等于整个美国人口总数。大量的人口总数，迅速的城市迁移（及相应的工资增加）和相对稀落的现代化业务流程，预示着投资市场的成熟。这正是我砂山道那帮兄弟们得出的结论。

鉴于这一切，我自己也急于考察一下中国。就在新年之前，我有幸做到了-我陪同一批斯坦福大学商学院的学生，在中国参加了一个为期1 0天的研究访问。我们会见了一些公司的高层管理人员，如中国电信，阿里巴巴，通用汽车中国公司和宝钢，以及政府高级官员和党的领导人（是的，这仍然是一个共产主义国家）。但在我看来最有趣的讨论，都是与中国私人投资先驱者们进行的。 （因为我和这些私人投资者进行的讨论属于研究访问的一部分，我不会在博客上透露谈话内容-因此，我决定隐去投资者的具体名字，以免违反他们期望的任何机密）。对于中国的风险投资，这些投资者的坦诚令人惊讶-好的，坏的和难以启齿的。

在中国投资集团心中，在当前环境下，上文所述的市场活力大于投资风险。拥有许多商业空白的巨大市场提供了无数的赚钱机会。在美国投资者都在忙于辩论美国启动市场饱和程度的时候，中国的投资者却在忙于应对不断涌现的商机。在中国机遇似乎是无限的，使外国投资者目瞪口呆。但是，尽管中国市场一片辉煌-不可否认，中国人口发展趋势确实灿烂辉煌-我从中国投资者那里听到得太多了，足以让我望而却步。

首先，投资者创建中国初创公司最大的挑战就是找到伟大的创业者。因为几年前一直都没有创业氛围，（中国）基本上没有经验丰富的创业者。仅有的几个本土中国企业都是从国外回来的（pestwave注：作者大概说的是网络公司），为的是充分利用中国的日益开放的经济。不过，这些数字都微不足道，不能给其他公司提供人力资源。与此同时，中国企业的主管们成长于官僚作风和党派关系的氛围中-而不是快节奏、环境流畅的创业环境里。我见过的投资者都惋惜（中国）缺乏合格的管理人员，并警告让中国的创业者勤奋工作是多么重大的挑战。

在中国创业的第二个挑战根植于中国的法律。支持一个充满活力的创业型经济的法律结构顶多还处于萌芽状态。无论是创业者还是投资者，都没有很好地受到中国法律制度的明确保护。我此次访问期间见过的一个投资者对我说，他资助了一个创业者，但是这个创业者（之后）却转身离去，几个月后去了商学院。该创业者向投资者表示，上两年学之后他会让企业成功。投资者没有追索权，因为他的钱已经和这个创业者一起离开了中国。在另一个例子里，某投资者资助了一个日渐衰落的公司。然而，几年后，这家公司开始逐渐成功，创业者却告诉投资者说，这已不是他原来资助的公司。投资者觉得不可思议。他告诉创业者这是有着相同团队的同一家公司，甚至名字都一样。创业者则向投资者表示，这其实是另外一家公司，他没有投资于这家成功的公司，他投资的是过去的那家失败的公司。尽管有明显的欺骗，投资者对我说，他还是没有法律追索权。

在许多方面，中国的风险投资就好比是狂野的西部。有很大的机会，但这些机会都没有得到很好的界定，并且捕捉其全部价值需要你能够熟练的应对（当地的）规则。我见过的一个投资者称美国的创业环境好比是一个动物园，中国的创业环境则好比一个丛林。他说在美国，虽然总有一头狮子在你旁边，尖牙利爪，自私自利，（但是）你们之间有个笼子保证你的安全。你可以指望笼子保护你免受不合理或违法违规行为。但另一方面，在中国，你和狮子之间没有笼子-如果你不没有竭尽全力保护自己，以免遇到狮子自私自利的行为，你将会被咬伤。比如，我此次访问见到的一位中国经理向我描述了他如何能利用他的市场主导地位迫使其竞争对手打折销售。此外，该主管骄傲地说，一旦收购了所有的竞争对手，他就可以将价格涨到原来的三倍。

然而，打算投资中国的美国VC面临的另一项重大挑战就是中国政府本身。虽然中国似乎在其经济领域市场驱动方面取得了巨大进步，但是在商业交易中仍然存在重大的不确定因素-共产主义政府。对我的旅程人们一再向我指出，政府官员不参与制定法律，党的领导人取而代之。政府官员负责管理地方机构，但决策权归党领导。共产党在中国一手操办所有的规则。例如，根据党的规定，中国的金融机构不允许外国投资者持有多数股权。因此，中国市场不断增长的部分限制了外国投资。谁能保证中国政府不会在其他细分市场做出类似的决定呢？中国这种缺乏可预见性的基本商业法律基础本身就让我望而却步。

我非常喜欢我的中国之行。北京和上海单纯（原文shear，pestwave觉得为作者笔误，应为sheer）论规模就绝对惊人，正如这两个城市的快速增长一样。与中国商界领袖和政党官员异常坦率的交谈让人惊奇，并且相当宝贵。不过，当我回到美国的时候，惊奇地发现，我的VC同好们并没有离开中国，让中国人勇敢地投资于他们的伟大经济，（反而）他们可以接受在中国进行投资的内在风险。我不会。至少近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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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pestwave@联核国.UnitedNuk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