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萨尔茨堡：一次莫扎特马拉松（1/3）

当萨尔茨堡音乐节宣布上演莫扎特的全部22部歌剧以纪念莫扎特诞辰250周年时，一些缺乏感情的音乐评论家为之叹息，想弄清楚这是为什么。他们问道：莫扎特纪念日看起来已经多得令人毛骨悚然了，我们还一定要在纪念日期间上演他的全部作品吗？

嗯，为什么不呢？莫扎特从来不仅仅代表好的票房收入，对他作品不间断的重复检验无疑也证明了这个男人和他的音乐的多姿多彩。 还有其他作曲家的作品能够像他一样，能够被一代代人如此充分地评价、琢磨和接受吗？

尤其是莫扎特的歌剧，它们已经获得了自己的生命，随着观众更深入地探讨，它们正在进化成越来越精巧、具有更多复杂特征的实体。“女人心（Cosi Fan Tutte）” 实际上在半个世纪前还不为人所知，它被当作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闹剧，不值得重登舞台。而现在，它被看作是莫扎特的最含混难明、最让人心神不定的戏剧作品之一。


这次非凡的歌剧马拉松被德国留声机唱片公司及碟卡（Decca）唱片公司制作成供家庭观看的33张DVD，听众可以近距离地探索莫扎特歌剧的发展历程并对他的作品做出自己的取舍。你立即就会注意到，几乎是从他开始作曲时起，莫扎特天生就被音乐戏剧[1]吸引。1767年，他仅仅11岁，就创作了他的第一部戏剧作品 -- 为复活节大斋期准备的一场名叫 ”第一戒律的责任[2]（Die Schuldigkeit des Ersten Gebots）“的演出。

准确地说，这部作品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歌剧，而是一部宗教题材的德国轻歌剧[3]。它只是那时流行的许多戏剧流派中的一种，在童年到青少年时期的过渡阶段，莫扎特对这种戏剧形式做了积极的尝试。当他年纪渐长，发现这种形式已经不能再使他感兴趣，或者已经无助于让他成为一个独立的作曲家时，莫扎特抛弃了这种戏剧形式。然而，正是他在写作这些朝气蓬勃的音乐时获得的宝贵经验，才使得莫扎特创作出后期那些成熟的杰作。

所有这些早期作品都至少被录制过一次，但几乎没有一部作品被认为适合现在的舞台演出。如果尝试重建莫扎特时期的剧院风格来呈现这些作品，从外在表现来看，它们很可能会显得相当古怪和生硬。不管怎么样，所有萨尔茨堡音乐节的作品 -- 甚至那些广为人知的歌剧作品 - 都从一个新的角度重新诠释了作品的内容。

当然，这样的做法不是对每个作品都适合，但在大多数情况下都产生了振奋人心的效果。特别是”第一戒律的责任[2]（Die Schuldigkeit des Ersten Gebots“，由John Dew 执导并与另一部富有感染力的莫扎特11岁时的作品 ”阿波罗与海辛德斯[4]（Apollo et Hyacinthus）“ 同台演出。

”责任“ 剧中迷人的、带有隐喻色彩的角色似乎是从布鲁吉尔[5]可爱的漫画书里蹦出的人物。Christian（原意为基督教徒，带隐喻色彩） - 一个有着淡黄色头发的傻瓜，当我们看到他的时候，他正搂着他的泰迪熊快要睡着 -- 从总是迟疑踌躇的 Justice 和 Mercy（原意为正义和仁慈，带隐喻色彩）那里接受指令，抵御 Worldliness（原意为世俗，带隐喻色彩）的诱惑，最后将自己犹豫不决的灵魂交给了 Christianity（原意为基督教，带隐喻色彩）-- 一个装模作样但是好心肠的的僧侣。

同样，拉丁幕间剧 “阿波罗” 也被巧妙地处理过。一个年轻的演员阵容在萨尔茨堡大学大礼堂（Great Hall）演唱了这部作品，1767年，正是在同一个地方，这部作品首次上演。

不是所有的作品都像提到的这两部这样成功。起码有一部作品，David Hermann 对 “阿斯卡尼奥在阿尔巴（Ascanio in Alba）” 的解构主义尝试，没有表现出少年莫扎特对真挚爱情充满激情的讴歌。亲属的角色被删去，代之以两个航海者作为旁白讲述故事情节。台词和音乐似乎毫不相关，我也很怀疑 Hermann 先生建议观众在观看第二节时佩戴的三维立体眼镜（没有随DVD发售）是否真的能够有助于把情节表现清楚。尽管如此，整场戏中还是有一个大师级的演唱片段：Diana Damrau 饰演的 Fauno，一边荡着秋千[6]，一边抛出两段花腔女高音咏叹调，让 “魔笛（Die Zauberfloete）” 中夜后（Queen of the Night）的激情演唱显得就像小孩子的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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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原文为music drama，可译为乐剧，为歌剧的一个流派。此处有疑问：公认乐剧的创始者是德国作曲家理查德·瓦格纳（Richard Wagner, 1813 - 1883），而莫扎特（1756 - 1791）在他之前，为什么这里会用到莫扎特之后才出现的歌剧流派名称？也许此处的music drama不是用作专有名词？请指正。
   
2. 有译为 ”责任是首要的请求“ 和 ”以责任为首“，根据作品的名字的德文（Die Schuldigkeit des Ersten Gebots）含义，上述两种译法似为不确。请指正。
3. Singspiel，十八世纪发展起来的德国歌剧流派，兼有念白和歌唱，一般是喜剧，但也有例外。
4. 本为拉丁文的幕间剧，与正剧配合演出。
   
5. 疑为：老彼得•布鲁吉尔（Peter Brueghel the elder， 1525? - 1569）的北欧弗兰德斯（Flanders）画派的画家，从题材和风格方面，对古典主义绘画进行了较大突破，在油画和版画中运用了幽默风趣和虚构遐想的手法。他的作品所 具有的讽刺性以及他的写实主义绘画风格，对后世的漫画都具有影响。也许这就是一直沿袭到今天的欧美漫画的重要风格：对人物形象的细微刻画，对背景的着意描 绘，以及对构图的精心安排。请指正。
6. 原文为：Diana Damrau as Fauno, swinging from her perch，不知确切的场景。请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