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草<4>

　　从旭川前往半井转职去的泊内，是乘坐深雨本线的特快电车道到达新川，然后再坐名叫明和线的只有一节车厢的本地列车，一共用了两个小时。沿线多是原生林，穿过繁花似锦的山涧溪谷，随后便一直在白桦的森林中穿行。最后眼前终于出现一个人工湖，列车驶过长长的铁桥，停在只有月台的无人车站上。我下车来到月台的时候，天上飘起蒙蒙细雨，染湿了我的衣服。
　　走不多远，便来到了小小的砖石结构的村公所。总务科的接待窗口后面是个年轻的职员，可惜连冬至草的名字都没有听说过。请他调查半井转职的学校，他告诉我，北海道已经没有瓦房了，当年给半井居住的古寺也早就拆掉了。
　　职员告诉我的原先学校和古寺所在的地方，如今已经是一大片广阔的荞麦田了。北海道昼夜温差巨大，正好用来做栽培种植。这时候雨已经停了，阳光从云层间洒在成片的白色荞麦花上。我拿着盖革计数器走了一个小时，寻找冬至草的痕迹。“哔——哔——”的提示找到放射线的声音在潮湿的空气里融化、扩散，四下里没有任何回音。
　　
　　泊内的冬天可以到达零下三十度，据说家里的东西都会全被冻成冰。不会结冰的只有像度数很高的酒这样的东西，也会有冰箱里反而比外面暖和的怪异的逆转现象发生。即使在现在也是犹如南极越冬考察团队或者珠穆朗玛峰登山队的演习场所一般的寒冷，对于身有残疾的半井来说，这里环境的严酷一定超出了他的任何预想。而且，就在半井刚来的那一年冬天，记录显示泊内出现了零下四十二度的日本最低气温。
　　“我这是来到了一个多么可怕的地方啊！拿起雪耙一走到外面，流到头发上的汗立刻变成了小冰柱。天气冻得人生疼，小在地上的小便瞬间结成冰块。”
　　“简陋的勤务员小屋简直要被大雪压垮，从唯一的窗户只能看到对面的雪原，雪原上只有如同白色的火焰一般耸立的树木。”
　　“我只能紧挨着不管烧多少柴火都没有暖气的小火炉过日子。闻到烧焦的臭味，才注意到因为麻痹没有感觉的那只脚已经被火烧伤，上面尽是水泡，严重变形了。”
　　“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啊。在这种地方，植被少得可怜啊。”
　　给石川的书信里，接连不断都是这类叹息般的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