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的作者是现任德克萨斯大学MD
Anderson癌症研究中心副教授,然而本文却是致愚信者心灵的一曲挽歌。作者在文中深刻反省了那个疯狂、愚昧与盲从的年代,它不仅仅是给日本国民的警示,也是全世界各民族的共同警示。毕竟,我们也曾经经历过同样的疯狂、愚昧与盲从。
又,作者行文很受英美语言的影响,句子结构相当复杂。我这里的译文只能算是初稿,少不了会有许多言语失当前后不一的情况,请谅解。另外,《神不再沉默》暂停一段时间,我要先把这篇借自图书馆的文章翻完……
“发生不可能发生的事,这是科学的进步;科学进步了,才会发生不可能发生的事。”(起こり得ないことが起こることで科学は進歩し、科学が進歩すると起こり得ないことが起こる)
国立博物馆于2001年9月5日至11日举办的“自然科学的宝库展”,以バート・ギャ在广阔的エントランスホール前的这句发言揭开了帷幕。作为这句发言的象征,展览中展示了一种植物。这枚植物标本被收藏在厚厚的铅盒里,只能通过两块反射镜片,由弯曲成L型的通道看到它的形状。在它的旁边还竖立有警告牌,上面写着“严密遮挡防护下的特别展示”,让人感到一股异样的氛围。这是尚处于企画阶段的展览的主办者看到8月15日的日本科学新闻报上刊登出的我的题为《带有放射性的植物》的投稿之后,匆忙决定在展览中进行展示的。
十厘米左右的标本,从花到茎、从茎到叶,全为白色,有着极小的叶片和吊钟状的花,只有埋藏在花瓣深处很不显眼的雄蕊和雌蕊才带有一点点颜色。叶片差不多与茎平行,薄薄的叶片上没有叶脉,几乎可以透过叶片看到反面,与其说是叶片,看起来更像是羽毛一样。标牌上没有拉丁名,只写着“冬至草”这样一个日文名字,还有下面这段说明:
“北海道最寒之地,泊内村周边,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不久生长的植物。生长在含铀的土壤中,带有放射性。当地的农业学校教师发表论文之后灭绝,旭川动植物博物馆馆员于2001年5月,在本市的乡土图书馆发现标本之前,几乎未曾引起任何研究人员的注意,是连其是否存在都有疑问的植物。该植物有夜间发光的记录,但标本夜间并不发光。作为沐浴在放射线中生长的植物,迄今为止的报告只有生长在变成了氢弹实验基地的ハイアイアイ群岛(Heieiei Islands)的オニハナアウキ一种。由于放射能可以损害遗传基因,オニハナアウキ的自我防御措施是发展出了可以修复遗传基因的酶。作为在一般植物无法生长的严酷环境下繁殖的例子,其他的也有具有耐热性遗传基因修复酶的在灼热的火山地带生长的赤岨菌等,作为也可以适应在宇宙中生长的生物,得到研究者的广泛关注。”
这份标本,是旭川动植物博物馆的岩井和夫在乡土图书馆的地下藏书室中翻阅有关第二次世界大战前后的有关植物学方面的学术杂志的时候,偶然从名叫《帝国博物学》的杂志中发现的。
“专业是形态分类学的我完全没有看过,在图鉴上确认也没有记载。但是,与夹的书页的论文上记载的新植物物种在形态上的特征完全一致,我判断应该就是那上面写的名叫冬至草的植物。在接待室的计算机上以‘冬至草’为关键字检索,没有找到任何论文或者著作,看来是虽然发表却被遗忘的植物”,回顾那时候的岩井考虑的是,是否应该重新将这种植物的存在向英文杂志报告,给它附上正式的学名。也许也有虽然没有生长状态的花,但保存状态良好,还可以做形态学上的分类的判断。他为了知道是否能够分析它的遗传基因,给在同一个学会而亲善的我打电话,请求我帮忙分析,往东京的分子细胞学研究中心发来了用发泡塑料和干燥剂包裹好的一份标本。
“这一份恐怕是世界上现存的仅有的标本,切片分析时请务必小心,千万不要损伤整体形态,尽可能少切取叶片。”
和这句写在纸上的话一起取出的标本,全体的透明感和光泽让人想起纤维质地的人工花。通常,分析的时候以酶复制增殖微量的遗传基因,使用被称为PCR(Polymerase
Chain Reaction
method,聚合酶链式反应)的方法。将处理了根的液体和酶一同放入试管,再注入反应液,设置在可以保持一定温度的机器里进行反应。从原理上说,想要分析的遗传基因需要进行不断的合成反应以铸型,不过这时候需要有被称作プライマー的DNA片断。如果不知道待分析的遗传基因究竟是什么,就使用已知的植物遗传基因。植物间的遗传基因的差异并不很大,基本上具有很高的相似性,花的形状和颜色等等用肉眼可以分辨的差异,实际上仅仅是遗传基因中极小的一部分差异的反映而已。
但是,反应之后的液体,用吸液管吸上来,放入琼脂培养基,电泳之后在紫外线下观察,却看不见应该被染色液染成橙黄色浮现出来DNA带。调整温度、改变プライマー的种类和长度,试了三十多回,只有一次成功地进行了合成反应。放入自动DNA分析装置,再将分析出的碱基序列输入计算机中,结果检索结果却显示和人(Homo
sapiens)是同一种物种。
在这段时间里,研究室里发生了箱子里的遮光保存的胶片的一部分被感光的纠纷。本来要在实验中使用的,可从一开始就感光变黑了的、没办法使用了,研究员之间开始相互抱怨。大家怀疑有谁不小心让光照进了胶片袋里,把还没有熟练于实验操作的新人一个个叫出来询问,调查他们什么时间、做了什么实验,所有人都否认是自己做的,而且另一方面胶片的感光还在继续,到最后,大家终于注意到这种感光怪异的地方。一般情况下,胶片从中间变黑,忘记密封胶片袋就打开灯的时候应该是从头开始感光,然而这里保管的箱子随便取出一个胶片进行显影调查,却发现连未开封的、不可能接触到可见光的胶片都变黑了,大家终于明白这是存在外部放射源的异常事态。
让研究员全部离开,用盖革计数器彻底检查研究室。实验器材和药品当然不用说,连个人的桌子和零钱直到个人用品全都调查了一遍,但是什么东西都引不起反应。但是,两天的搜索之后,保险柜里的冬至草让盖革计数器发生了激烈反应,年轻的研究者们纷纷将怀疑的目光对准我,我不禁惊慌失措。我所保管的冬至草标本,在采取根部样本的时候,偶然放在胶片箱边的架子上,是这个事件的原因。
于是问题变成了标本究竟在什么地方污染了。我因为实验中没有使用过放射性物质,给岩井打电话询问。
“博物馆里没有保存放射性物质。”
“这里的实验也不会使用。”
“会不会接触了其他研究室使用的东西?”
“整个研究中心,除了微弱的放射性物质之外,都没有使用这些。”
来来回回的问答了好几次,最终我们得出结论,唯一的可能只有冬至草标本在岩井发现就已经被感染了。考虑到长时期内没有被人接触过,我们怀疑是被半衰期很长的放射性元素污染了。因为分子细胞学研究中心没有能力确定究竟是什么种类的放射性元素,因此转移给放射线研究所请他们帮助进行详细分析。
一周以后,负责分析的鸣海研究员发来了让人难以置信的分析简报,说“可能是被铀或者它的衰变生成物污染”。不用说,这绝对不可能是生物实验中使用的元素。但是,污染物质虽然与自己没有关系,接收的时候没有进行确认也是我的责任,明了这一点,在向研究所长报告的时候,所长责成我提出一份关于原因的详细的调查报告。不是简单地洗清自己的责任,而是如何解释冬至草标本中会混有人的遗传基因,而且还受到铀的污染。这样的二重污染,究竟是什么原因?
“论文中记载的生长地区,是被笼统称作泊内周边的广阔地区。而且现在已经没有冬至草了,我可不想去调查。”
委托岩井调查的时候,他坦率地亮起了白旗。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我自己去现场看看了。











冬至草<1>
译者:

kwyjibo 进士
wow,好多专业词汇。期待后续
更期待 神不再沉默
06/14/2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