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序员之路（序）——无知者无畏

我的编程历史不可谓不长：从小学时代在苹果机绿莹莹的屏幕上打出第一行Basic代码（ 与“邓摸头”的年龄仿佛吧），到大学里凭一个软件项目拿过学校科展的三等奖，再到现在偶尔还写几行代码，已经二十多年了。然而仔细算起来，真正的程序员之路，仅仅始于四年前。

那是2003年春天，我在南加州大学念书，还有一门核心课就可以拿到计算机科学的硕士。这门课就是compiler design。一学期的课程，就是在做一个大的课内project：编写一个完整的类C++编译器。那时候记忆最深的有两件事：一是机房里满是打地铺的学生，二是我们小组常常在半夜一两点的时候，去学校附近的一个韩国馆子，或是开上半小时车到新中国城的小陆子清粥，慰劳一下自己。那个编译器，其实并不完全是自己写的——大的框架已经给好，一些主要的函数接口也都定义好了。（中国学生还喜欢“参考”前人的代码，但我们小组没有。）尽管这样，一学期下来，几乎每个人都掉了一层皮。那次，是我第一次完完整整地写一个较为复杂的软件，第一次尝试去读懂较为高深的程序结构，第一次认识到编程并不仅仅是脑子清楚、够快就能做好的事情，而是一门艺术。

2003年底，我很幸运地在博士论文答辩刚刚通过的时候，就拿到了Oracle的offer，并在2004年1月正式成为了一名软件工程师——Oracle 叫应用工程师（Applications Engineer），因为我们的职责并不是单纯的写代码，而是要开发企业应用软件。我的工业工程博士和计算机科学硕士肯定对于拿到 offer 起了关键作用。

在 Oracle 的工作，说实话，比较轻松。或者严格地说，第一年还须努力，第二年比较轻松，第三年就非常轻松了——因为对自己的那一块，熟得不能再熟了。而大公司产品更新的速度又都很慢，这样就有了很多自己的时间。在浪费了很多时间之余，我总算完完整整地读了两本书：《More Effective C++》和《The Mythical Man Month》（中译本名字叫《人月神话》），多少算是学了点儿东西。

2006年下半年，开始和丁丁、雷声大雨点大一起创办译言。三个人里，我的代码贡献量是最少的，对互联网的理解也是最弱的。不过，就凭着这点儿经历，我回到了国内，彻底投身于互联网事业了。

我绝对算不上是骇客级的程序精英，即便距普通的程序高手，也相差甚远。之所以敢在这里大言不惭地以“程序员之路”为题，写些不知所云的文字，是受了两个人的鼓励：一个是我们的产品经理，是他鼓动我把自己的经历和认识写一写，对于国内的软件行业多少是个借鉴；另一个就是孙小小，她总是在网上拉着我去看他们的Toastmaster Club 的blog，其PR可谓尽心尽职。而最让我深受感染的，是她那种对Presentation 的热爱和执着。

说了半天，还没有扣这节的标题——无知者无畏。我是从王朔那里学到这句话的。年少的时候，看到的是无畏，觉得里面很有一股一往无前的豪情壮志。随着年龄渐大，终于明白，原来无畏只是无知的一种表现。正所谓，知道得越多，就发现自己不知道的越多。所以现在，大多时候我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难怪毛泽东会说：读书越多越反动。不过，这次回来，我可算是又彻彻底底的无畏了一把——因为对阔别了六年多的故土的无知，因为对刚刚接触了不到一年的互联网事业的无知，还因为对逐梦途中艰难险阻的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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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系列放到译言里，与“译”字并不沾边。如果用“窗口”这一标准来衡量的话，倒还勉强贴边。所以斗胆搞一次“特殊化”。况且，谁又敢说我没有存心来借助译言的品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