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我第一次写博客,不知道那时候是否有半点的自豪的感觉。我甚至没有告诉我的家人和朋友我的博客地址(isaacmao.com),因为我不想当出头鸟,我身边的人都还在沉醉于中国传统文化,我想最好还是保持低调些。
2002年8月5号的那篇博客无非是说“我开博了!”,可自那以后发生的一切皆出乎我想象,有如童话,某一天你随手播下来的种子竟会成长为一片树林!
至于我的首篇博客,我愿意把它看作是火种,一位在福建的一所职业高中教书的Zheng在Google上搜到了我的博客,给我留言说,他也挺喜欢这种新型的网络表达方式。
博客入门手册
于是我们就在线上聊,成为了朋友,并发现我们都有意于制作在线的手册子,向更多的中国人引介博客这玩意。我们为了这个目标共同努力,并一起合作建立了 cnblog.org这一群体博客。
我们把那博客的主题定位“一个关于博客的博客”,每天发布新的博客文章告诉人们建立博客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用它人们可以创建自己的在线文库,交流思想:创业的话题、妇幼保健的话题、写论文的话题,真的可以做到无所不言。
而事实上我们很快就有了50名写手,他们遍及全国各地,大家在这个博客上发表文章,讨论博客这一新型的个人信息发布模式会在中国大地产生何种影响。
于是跟踪中国博客圈的发展以及谈论博客本身成为我的博客上的重要内容。到了2002年年底,全中国已有逾一千名博客,而 cnblog.org这个群体博客里头的人我们几乎都相互认识。
口碑传播
到2007年年底,中国大陆有4千7百万博客,中国博客圈的繁荣得益于在线的口碑传播。如今,假如按实际博客人口来算的话,中国也许就是世界上博客数量最大的国家(其互联网用户数量为1亿9千万,列美国之后,居全球第二,这是半官方的中国互联网信息中心的数字)。
由此一数字你可以看出从2003年到2007年中国博客的数量是呈现了何等惊人的增长。至于我是否真的如坊间所传的那样是名副其实的中国第一位博客,也难 以追索了,不过在我写第一篇博客的时候我在Google是找不到有第二位博客的。我个人感到非常欣幸有机会从第一天开始就伴随中国博客圈一路走来。
我们早期在谈论博客对中国社会的影响的时候,有过很多激烈的言辞。当时有一位代号为"keso"的 IT 评论人士在一个广受欢迎的互联网社区上发表文章,说博客只会是一阵风,“就像一场时装表演”。
但是博客写手们马上站出来捍卫他们的这种创作模式,经过一年的口水站之后,keso也开始写博客,因为他觉得通过博客可以比在线聊天室或BBS更好的展现他的思想。现在,他已成为中国大陆最著名的blogger之一了。
今天,中国大陆空前的博客热潮也引发了“蝴蝶效应”。首先,许多传统媒体也在引用博客的内容,有的甚至通过博客来发现新闻线索——不然他们可能失去许多第 一手的信息。其次,许多博客都相互交换链接,由此建立了一个基于信任的社会媒体网络。同时越来越多人借助搜索引擎来寻找关键信息,像博客这样的容易被搜索 引擎发现的媒体形式就更容易被用户发现。
新个人主义
与此同时,媒体力量的转变也帮助许多人成为新一代的“明星”。中国人一向是趋群的,紧守规范,不出位——这一理念在过去的半个世纪由于集体主义思想的统治而更是在人们脑中深深扎根。
而博客则帮助人们从这样的思维当中跳出来,它成为了一种催化剂,促使年轻一代变得更为个性化。由此我们说,博客以及其他草根媒体正在迅速成长,并对传统的社会理念提出挑战。
可是,在中国这个依然存在媒体控制的国度,要想完全自由的透过博客发表言论也不十分容易。2005年的时候,我的博客被封了,因为我发表了一篇谈论中国互联网审查(这也许是全世界最为复杂的审查系统)的博客文章。
这一“墙内的互联网”,或曰“功夫网”,可以屏蔽任何网页,甚至是直接关闭某些敏感的关键词。
假如你试图打开此类网页,你将得到错误提示。还有一些网站是长期列入黑名单的。而随着过去几年中国社会问题的不断浮现,此一黑名单变得越来越长。
在我的博客上,我分析了这个如此复杂的系统的一些技术细节。当系统侦察到这些内容之后,我的博客第二天就不能访问了,由此我中断写博客80天,直到后来我租用了海外的服务器。
不过我觉得那次被封也有好的一面:它损害了我的网络社会资本,并迫使我重新审视以往的一些传统的看法,打那以后,我对于一切的审查制度都变得愈加痛恨。
由于意识到这一“网络长城”的存在,今天很多中国大陆的博客都租用海外服务器,为的是避免当局的滋扰。
写给Google的公开信
虽然道阻且遥,言论的自由通过这种迂回 的方式还是得以实现。不过我们还是希望有一天能直接租用国内的服务器,那将意味着互联网审查结不复存在。
若干个月前我在博客上给Google创办人写了一封公开信,大意是Google由于屈服于审查制度,过滤了某些敏感的关键词,甚至把一些人的名字从其搜索库中删除,这样的行为致使其在中国大陆的名声受损。
许多人在网上给我留言,有些对此持异议,但大部分表示支持。不过我们还在期待Google总部(或谷歌中国)的回复。可Google仅仅是在六个月后发出声明,承认确实存在过滤搜索结果的行为。
这样的滥用技术的行为在一些国内的博客当中激起愤慨,他们认为由此看出Google已背离其奉行的那句箴言“不作恶”。这更是导致了Google在国内搜索引擎市场上失利(现为低于25%,较2005年降低了好几个百分点)。
一位名为Zola 的中国博客自己录制的视频上传到了YouTube,在该短片中可以看到,那是Google召开的一次中国互联网论坛的席间互动时间,Zola对谷歌公司的总裁李开复先生就谷歌的自我审查制度多番提出质疑。李开复不得不缩短了其谈话,并由保镖陪同匆匆离去。
令人可叹的是,我的一些海外的博客朋友告诉我,此类事情也在海外发生。这样的事件使我懂得为何普世价值短期内不可能在全球范围内得到弘扬(还有一个伟大的公司要走得更远是何等艰难)。目睹这一切,使我深信审查制度正在造成一种心理上的恐慌,也扼杀了人们的创造力。
网络明星
和世界其他地方一样,博客也在诸多方面改变了中国人民的生活方式。一个博客受到人们欢迎,博客主人也会享受到好处。比如Zheng,他原本只是一名普通的教师,现在已经是一个社交网站的运行主管了。
跟Zheng在同一家公司工作的有Bruce Wang,他也是我的博客朋友。还有很多其他朋友也因为写博客而找到了工作,有的还因此结下良缘。换而言之,博客为我认识的朋友带来了更美好的生活。而我自己有时也会用博客来解决生活上的一些问题,或帮别人解决他们的问题。
过去六年我不但目睹了博客数量的增长,还感受到这种写博客带给个人的价值。我现在会比六年前更加觉得自己是一个地球村里的公民。
通过博客,我跟一些外国人交上了朋友。这得建立于信任之上,因为我们分享的不单是我们的思考,还有我们个人的历史,这不仅仅是指过往和当下,还包括他们的期待。
由于存在这样的信任和理解,我们相互间不再存在国界。Rebecca MacKinnon是CNN驻北京首派记者,她热爱中国文化,并成为一名博客。我们后来成为了朋友,经常互相交流信息。我们还在诸如“全球之声”等项目上开展合作(Rebecca MacKinnon是“全球之声”的创立者之一)。
另一位认识的博客是来自日本的 Joichi Ito,我俩皆为搞技术出身,且通过写博客变为了企业家,与风险投资者沟通,以帮助新生的互联网企业。
我们谈论如何实现中日两国博客圈人士的沟通,以进一步化解两国间的历史隔阂。还有被誉为台湾“微博客女王”的Carol Lin,她使我懂得不同的政治背景的人之间也可以实现相互理解。
博客是一个非常好的交际的工具,我相信它可以帮助人们更好的认识这个世界,它没有时空的限制,思想自由,不像传统媒体,总要“带着镣铐跳舞”。
写博客而学会宽容
写博客还能使人们变得谦虚和宽容。开始的时候,有一些博客留言会让我烦恼,因为我自认是正确的。可是慢慢的我从留言中学到了许多,也使我变得更能容纳不同的意见。
有一次一位企业家丢给我几句很恶毒的留言,因为我写了一篇博客指出他的产品的一些缺陷。其时他还很年轻,我没有予以反驳,而只是作出一些补充说明。
有数百位读者在留言上对我表示声援,此时他意识到自己错了,也差点错失了改进其产品的大好机会,就向我道歉。如今他在中国干得挺大的。
这个过程也使我变得更加理性,学会去更深人的进行思考。我甚至觉得,博客语言和博客风范俨然成为了“新新中国人” 的象征。
在早期互联网时代,BBS和论坛上会有大量的民族主义言辞和各种网络“大字报”,都是些不会独立思想的人所为。今天,我认为中国许多的写博客的人正通过在线表达(阅读或创作)而变为一个现代的中国人。
我当初开始写博客是由于我模模糊糊的感觉这样子可以提高我的学习技巧。我现在依然承认这点,不过最美妙的地方在于通过博客你可以无限的拓展你的空间。
有时候甚至会觉得那是带魔力的。当你用博客分享你生活中的方方面面时,你将有可能认识一些你意想不到的人。还有,读博客和写博客也能拓展你的知识面。
有时候,一些艺术家看过我写的关于我的生活的文章后会跟我联系。还有警察看到我反对审查制度 的文章后会找我,因为他们不喜欢这样的观点。更多时候,我通过这种思想的交流认识了许多企业家和各行各业的专业人士。
谈及隐私
很多人不愿写博客因为他们害怕公开自己的“隐私",他们担心一旦公开个人的生活,会招来不必要的干扰。我自己也有同样的顾虑。特别是早期的时候,我会考虑每一次按“发布”按钮会给我带来何种后果。
但如今我不再有这种顾虑了。我十分清楚,任何人都可以控制自己博客的“隐私”。我在网上分享的东西是冠以我个人真实姓名的,可那既非私人领域,亦非公共领 域。我们管那叫“社会空间”。自然,任何人皆可阅读我的博客,但事实上只有对我的博客内容感兴趣的人才会去阅读它,他们和我之间存在一种互信,正如我对社 会存在信任一样。
坚持写博客一段时间以后,你就会有这样体验。我称之为“分享主义”,任何人都可以成为“分享主义者”,并得到某种奖励。你可以分享一种知识,说不定就会有回报的一天(也许不是即时的,但谁敢说未来不会有神奇的际遇呢?)
“分享主义”在俗称的"web2.0"现象中可见踪迹,依靠遍及全球的许多人的共同智慧编辑而成的维基百科就是一个例子。
要说得更形而上的话,我们不妨把一个博客比作一个光环,它可以为世界带来更多的光亮,不同的光环可以同时照耀同一片地方。这样的理念使我在头脑中幻想一个人人皆为“分享主义者”的社会,那是大家的大脑将相互连接起来,形成一个群体大脑。不过由于博客依然受到诸多的管制与阻碍,那个社会离我们还很遥远。
与此同时,我发现自己的博客也在进化。头两年,我每天花两三个小时学会怎么写出好的博客。现在,我已在日程表中融入更多线下生活的元素,所以说,我没有成为博客的奴隶。我很喜欢这种“高科技与现实交融”的生活,或许你可以称之为“生活2.0“。
一路走来,我也曾创建过一些专注于不同话题、面向不同读者的博客。所有这些加起来,我已发布了2300篇文章。下一步将是尝试把他们串联成为我的人生航志。我还在一些群体博客上发表文章,讨论一些有趣的话题。
同时我还经常以图片、声像/视频等非文字方式发布博客文章,就在今年,我迷上了新的博客形式——微博客,通过微博客我可以随时随地发布简短的想法或迷米 (迷米是Susan Blackmore提出的一种理论,这里用来指称元思想:译注)。我发现通过微博客我可以更轻松的跟我信任的朋友分享思想,微博客本身更是使得创建人生航志成为 可能。每一篇博客都有一个永久链接地址,人们通过这样的链接可以找到你的博客。所以有时候在微博客上,我就只贴出一个链接。
我还是一直在宣扬写博客的好处,以使更多人搬起键盘写博客,而我也不会执着于让他们遵循某种规则,因为人人皆有自由选择与他人分享某种东西,不过我还是希望他们不要因此而侵犯了他人的权利。这正是发现“一个更全面的我”的过程。
今天,走过了这六年博客生活的我,已变得更乐于谈论我的博客生活。我会在名片上印上我的博客地址,并告诉别人我首先是一位写博客的人,然后才是一位生意 人。这不单是我的想法,还是上百万的中国博客一族的想法——他们在追求“新的东西”:新的理念、新的主题以及整一个外部的世界。
跟六年前相比,我现在更愿意和别人分享新的东西,因为我觉得分享带来的好处会多于其潜在的风险。六年间虽也有成长之痛,可我希望并相信:对于中国人民以及全世界各地的人来说,写博客最终将成为一种人生的伴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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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第一位博客坦言:那简直就是一个童话







tsaizb 状元 | Blog | 2008年08月12日
嘿嘿,也不上个图片啊
不够意思~
周曙光 童生 | Blog | 2008年08月13日
晕,这翻译作者是谁啊?我哪有对李开复漫骂啊,我用GOOGEL工具翻译了一下,英文报道原文中没有“骂”的英文单词啊
一个中国的Blogger所谓的“左拉”最近发布的有趣的自制视频剪辑, YouTube上记录他的口头埋伏的Google中国的先生,李开复,在当地酒店的地方长官是在参加一个论坛,就互联网在中国。质疑坚持由佐拉在 Google的自我审查政策,李缩短他的言论和退出草草收场,所保护的保镖。
我质问李开复的视频在这:
http://www.youtube.com/watch?v=TrIs3LokmU0
stier 榜眼 | Blog | 2008年08月13日
在“单位”看过,写得很不错。
Tony Yet 状元 | Blog | 2008年08月13日
@Zola: 十分抱歉,昨天翻译的时候一时疏忽,误解了原文的意思,现已根据实际情况对该段译文作出了订正:
一位名为Zola 的中国博客自己录制的视频上传到了YouTube,在该短片中可以看到,那是Google召开的一次中国互联网论坛的席间互动时间,Zola对谷歌公司的总裁李开复先生就其自我审查制度多番提出质疑。李开复不得不缩短了其谈话,并由保镖陪同匆匆离去。
Tony Yet 状元 | Blog | 2008年08月13日
Isaac Mao在Google Knol上有一篇论述“分享主义”的文章,大家可以去看看:
http://knol.google.com/k/isaac-mao/-/3lve2xcdfdycy/2#
师北宸 大学士 | Blog | 2008年08月13日
我记得短片里,李开复被Zola质疑得都不知道如何访问google.com,而不是跳转到google.cn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