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弗里德曼遭遇费曼

物理学的国富国穷论

提姆·哈弗德（Tim Harford，Slate在线杂志专栏作家）

如果经济学可以告诉我们有关犯罪，婚姻，或拼车的某些有用解释——那么其它理论学科应当也能为经济学作出一些解释——我相信这是可能的。上月，《科学》杂志刊登了一篇文章，那也许会是一个重要的范例。两位物理学家Cesar Hidalgo和Albert-László Barabási(NotreDame大学物理系教授，综合网络研究中心<Center for Complex NetworkResearch>主任——译注)，连同两位经济学家Bailey Klinger和Ricardo Hausmann共同绘制了非比寻常的经济“空间”(space)图，据称其能更深地理解那个困扰经济学的最大问题：穷国为什么会穷？

该问题可以有多种解释，但是有些解释会比其它的更易检验一些。对此，一个极其似是而非的理由是，并没有一个使穷国摆脱现状转向富裕大道的顺利进程。举例说，从石油开采到硅片制造的转变可能需要教育、交通基础设施、电力以及许多其它要素的同步投资。对于私有企业来说，没有来自政府方面的协调努力——“重要推进器”（big push），这一进程或将遥不可及。

从经济学角度来看，这只是一个陈旧且直觉化的解释；但作为一项非正式的论证，它留下了许多思考余地。首先，它似是而非，因而不可能是正确的。如果它是正确的，显然它并不适用于所有经济体。再说，若真有一个重要推进器，它又该驶往何方呢？

我们分三步检验这一观点。第一步，经济研究全国局（National Bureau of Economic Research）的经济学家们将各国出商品归类为775种异质品。接下来，Hausmann与Klinger使用那些资料测量了每种产品和其它每种产品之间的相似度。如果每一家主要苹果出口商也出口梨子，同样每一家主要梨子出口商也出口苹果，那么结果将证明苹果和梨子为相似品。

让我们假设有两个经济体，它们都拥有丰富的石油、农学家、冷冻包装厂和港口资源。在第三步，Hausmann 和 Klinger找到了Hidalgo 和Barabási——这两位专攻映象（数学术语——译注）和分析网络。其成果是一幅描绘抽象经济空间内不同产品间的关系图。（点此可看到更多相关图示）。苹果和梨子紧密靠拢；石油产品和其它任何产品间都有很长距离。

这些出自物理学家的关系图通过对各国出口品的强调来揭示各经济体在这个产品网络中的情况。接着，经济学家们根据出口品组合的变化对产品图进行了探究。富国拥有规模更大且更为多元化的经济体，并生产许多种产品——尤其是那些与网络中心紧密相连的产品。东亚的经济体看起来与众不同，它们拥有庞大的纺织产业群，另加一个电子制造产业群；而且——与大肆吹嘘所不同的是——它们并未对富国制造的产品造成太大冲击。非洲国家往往生产一些相互间无较大相似性的产品。

那可是个大问题。这些网络图表明，经济体更趋向于通过高相似性产品（closely related products）的生产来实现发展。像哥伦比亚一类的国家生产那些在网络中紧密相连的产品，倘若商业环境中的其余因素允许，这将为私营公司提供大量的推进机会。但是，譬如目前南非的主要出口品——钻石——和任何产品都无多少相似性。

如果该国意图发展新产品，这意味着一次重大跳跃。数据显示这类跳跃是极其罕见的。

上述推断并不能证明其它的发展良方——引入资金、打击腐败、削减繁文缛节以及低度贸易壁垒——是无效的。这也不是给那些愚蠢的产业政策大开绿灯。Klinger提醒道：“对政策含义的过分发挥以及初始的厂址选定都是轻而易举的，但接下来还有一大步要走。”政策制定者应当记下这句话，经济学家们，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