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ogle 的看门人

Google 的看门人

(图片来自纽约时报)

YouTube 被封事件

2007年3月份的时候, Google 的法律顾问 Nicole Wong 注意到 YouTube 上有些视频惹恼了土耳其政府,他们禁止了土耳其人访问 YouTube.经过一些列调查 Google 发现是因为一些希腊球迷上传了一个视频,嘲笑现代土耳其国父莫斯塔发·凯末尔·阿塔土尔克(Mustafa Kemal Ataturk)是同性恋.

Nicole Wong 于是和同事一起找到了很多在土耳其被列为违法的视频,和很多违反 YouTube 条款的视频.

这在 Google 内部, Nicole Wong 的同事也进行了激烈的辩论,有人认为公司应该尽可能多的保护上传的视频,有人认为该确保公司在土耳其员工的安全.最终人们希望 Nicole Wong 成为”决定者”.

Wong 决定使用 IP 封锁技术避免土耳其人看到那些违反土耳其法律的视频.这个决定让土耳其官方比较满意,之后就解封了 YouTube.

但是6月份的时候,一位土耳其司法人员要求 Google 在全世界范围内禁止这些视频的播放.在遭到 Google 拒绝之后,土耳其再次封锁了 YouTube, 至今仍未解封.

左起: Nicole Wong, Andrew McLaughlin, Kent Walker 摄影师: Jason Madara

言论自由和法律冲突

互联网看起来是一个言论自由的地方,但是关于互联网言论的立法相应的缺少.所以对哪些言论可以发布在互联网上的决定权很大程度上落在了互联网服务供应商,搜索引擎和其他类似 Google, Yahoo, AOL, Facebook 甚至是 eBay 等网站手里.

在以上这些网站中,最强大的互联网看门人当然就是 Google. 它有63%的搜索市场占有率,还有最大的视频网站 YouTube, 互联网内容能否有效的达到其受众很大程度上取决于 Google.

Google 在具有争议的内容是否可以发布这个问题上,给了 Nicole Wong 很大的权利. Wong 和她的同事不仅熬审核 Google 旗下网站的内容,包括视频网站 YouTube, 博客服务 Blogger, 在线相册服务 Picasa Web Album, 社交网站 Orkut 等,他们还要负责监视 Google 的搜索服务,比如一些有争议的内容能否出现在本地化的 Google 搜索结果里.
过去两年, Google, Microsoft, Yahoo, 在关于互联网审查方面也做出了很多努力,并且最终发布了 Global Network Initiative(一系列关于保护全球自由表达和隐身的条款).

虽然 Google 很自律,虽然它有不作恶(Don’t be evil)的公司信条,但是一个越来越迫切的问题是,我们能相信 Google 吗?

Jeffrey Rosen 最近在 Google 总部和 Nicole Wong 以及她的同事聊了几天.当他问起 Wong 对自己角色的看法时,他问 Wong 觉得自己是”法官”还是”编辑”, Wong 回答说自己两者都不是,她觉得自己的工作目的是让 Google 的产品在一个国家能很好的被使用,因而自己更像是在扮演一个 ”enabling” 的角色.

Yahoo 的第一个例子及 Google 的做法

十年前 Google 成立的时候它肯定没有那么清晰的意识到搜索引擎是否要遵循世界上各个国家的法律.

Yahoo 曾面临这样的情况:一位法国犹太人发现 Yahoo 旗下的一个拍卖网站在拍卖纳粹纪念品.法国的法官认为 Yahoo
有能力识别90%的法国IP,于是他要求 Yahoo 不要让法国人在 Yahoo 法国分站看到违反法国法律的内容.2001年1月, Yahoo 在自己网站上禁止了纳粹纪念品的拍卖.

Yahoo 的例子证明,美国的搜索引擎在国外索引的时候也可以是负起法律责任的,前提是他们被告知那些内容在该国是非法的.

鉴于 Yahoo 的例子, Google 在收到他国类似请求的时候会很快在该国的分站上撤下明显违法该国法律的链接.

过去几年 Google 的服务在很多国家都遭到过封锁.各国政府也都在给通信公司施压,要求封锁具有争议的内容.欧洲和美国最近通过协议要求互联网服务供应商封锁涉及儿童色情的内容,欧洲也有越来越多要封锁煽动恐怖活动的视频的请求.
而 Wong 和同事则担心 Google 在一件件处理类似情况的同时会越来越少,因为一些国家都在要求互联网服务供应商开发审核系统.

但是 Wong 觉得她也不会一直在这些问题上成为”决定者”,她表示互联网上有很多内容,而 Google 只是其中的参与者之一.

当她和她的同事清楚的了解要世界上其他国家也实行美国的言论自由是不可能的之后,他们希望能有一个世界性的机构来指导如何审核有争议的内容.

Google 全球公共隐私主管 Andrew McLaughlin 表示,在德国就有类似机构,他们收集非法的链接交给互联网机构,然后这些机构会把这些链接提供给 Google, 那么 Google 就能封锁这些内容了.(如果 Google 过滤了某些内容会在搜索结果页说明这些搜索结果是经过过滤的.)

Yahoo 的第二个例子及人们的担心

当然这无法保护更多的自由言论, McLaughlin 希望追求自由言论的趋势能够抵制互联网审查.

但是他忽略了一个问题:未来的伦理道德和 Google 自己作为看门人的行为.

哥伦比亚大学的法律教授 Tim Wu(他之前也是 Google 的员工)表示,我们现在相信 Google 是因为它很好,但是我们也面临万一 Google 变坏的风险,尤其是当 Google 的爬虫开始为政府和国家安全部分服务的时候.

他说:”Google 可以监控我们的所有行为,我们搜索了什么,我们在 Gmail 和 Google Docs 里写了什么,通过这些 Google 能轻易的知道我们是谁我们想做什么.(如果 Google 变坏的话)那互联网上的言论自由会变得很恐怖.”

Tim Wu 的担心并非空穴来风,2005年的时候 Yahoo 被迫向中国政府提交了师涛的邮件地址,导致师涛被判入狱.现在 Yahoo 限制地方员工获得个人数据的权力,并且在一些国家安装实时擦除系统来删除搜索关键词,那也没什么能提交的了.

目前来说,在互联网时代,删除数据是最好的保护隐私和自由言论的做法,但是由于 Google 拒绝讨论它的删除数据措施,它也引起了很多隐私保护组织的怀疑.就像 Wu 所说的,如果这些隐私数据落入了不该获得这些数据的人手里后果将不堪设想.

不管怎样, Google 是一家互联网广告和媒体公司. Wu 仍然觉得它以后可能会使自己的搜索结果偏向自己的产品.
那么,既然 Google 同意了自己的搜索因为商业原因而变得不那么工正,人们对于 Google 是中立的看法也会改变.搜索结果的最好编辑就是一个中立的算法,但是如果算法也有偏向性的话,那那搜索就更不公正了.

斯坦福大学法律学院的互联网学者 Lawrence Lessig 表示, Google 控制着大量的数据,但是如果一家工作的目的是增加市场份额的话,它很难一直做好事 – 它就有可能会引起人们对隐私的担心以及它帮政府封锁有争议的言论.

Wong 和她的同事都在尽力把 Google 对自由言论承诺放在短期的经济利益之上.但是他们不会永远都在 Google 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