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普遍认为茱迪·福斯特不喜欢谈论自己,然而你可以从她的电影里看到,她一直在用电影同我们进行着交流。在她44年生活的大部分时间里,这位被认为保密工作做的很棒的演员,面对喜爱她的,和冷漠的公众,以这种方式表达她的点点滴滴。“茱迪·福斯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在茱迪5岁的时候,一位作家发出了这样的疑问。难道他没有看过她的电影?
将于周五公映的《勇敢的人》,是一部由乔西佛的制作公司,为华纳兄弟制作拍摄的电影。乔西佛的公司一直以拍摄动作片著名,《黑客帝国》系列就出自其手。它由爱尔兰电影人,尼尔·乔丹,一位擅长黑色影片和关注性别犯罪的导演执导。(《哭泣的游戏》)在尼可·基曼和导演乔治·米勒退出后,福斯特签下了这个剧本,并帮助邀请到了尼尔·乔丹的加盟。她参与了剧本的编纂,也正是她的主意,让她的角色,艾丽卡·贝恩,成为一位公共电台的节目主持人。
在《街区漫步》,这一有着暗示性名称的节目里,艾丽卡·贝恩,用她磁性的女低音,以类似于节目主持人乔·弗兰克和沃特·惠特曼之间的方式,引领着纽约人领略和发现他们的城市。听她的声音,就像一位处于热恋中的女人一样,而她也确实如此,她爱着这个城市,也爱着未婚夫(纳威恩·安德鲁斯扮演)。然而,在我们还没来得能见证她完全拥有这份爱时,她就失去了这一切。在一个夜晚,当他们在中央公园遛狗时,他们遭到了野蛮的攻击。他死了,而她却幸存了下来。之后,她买了一把枪,开始了一次又一次的瞄准,射击。
举着枪,眼睛里浸透着寒意的凝视,《勇敢的人》里的艾丽卡和《出租车司机》里的特拉维斯是何其的相似。茱迪·福斯特在这部影片中扮演了一位雏妓。正是该片,后来引起了辛克利那疯狂的爱恋。然而,即便是没有了这份相似,抑或少了那令人惊异的叙事风格,就凭它另类的暴力和构思,《勇敢的人》也将为茱迪的演艺生涯添上令人难以忘怀的一笔。
和特拉维斯一样,艾丽卡也成了一名黑夜潜行者,一位杀人者。就像他在邻近的一家脏乱的酒馆中枪杀了他的第一位受害者,一个同样手持枪械的人,艾丽卡也一样。他们之间的不同在于,他在扣动扳机的时候,手并没有颤抖,而艾丽卡的手却颤抖了,尽管颤抖的时间也不长。这位街边的雏妓一路走来,成长为了一名上帝孤独的女人。
从一般意义上讲,auteur,这个单词指的是那些能让自己的观点最终得到承认,或者,至少在面对来自业界的讥讽和对剧本的挑剔时,能不为所动的电影人(他们通常以男性为主)。演员当然不是这个法语单词原来所指的那样,是有自己独到风格和创新的电影导演。然而他们中的一些,因为幸运,天份,容貌,时机,苦干,典型性等这样那样的原因,使他们已然成了导演般的人物,而不再仅仅是另一张英俊漂亮的脸蛋,或者仅仅是一具令人想要,但也可以放弃的身体。他们是他们自我展示的导演。当然,就如同你知道的一样,展示的并非是她的名字,而是她的这个人,一个女孩。
茱迪·福斯特从来不是这样的女孩。部分原因是当她从开始走进商业节目时,摄像机下面的她那时才3岁,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小女孩,到18岁时,年龄已使她适应银幕角色的需要了。天生的一副略带沙哑的嗓音,罕见的沉着与自信,使她在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显出超出她年龄的成熟。她没有睁大着眼睛,乞求爱或者同情。她也没有玩弄聪明,失落和无助。娇小的身体,敏感的心灵,一切好似都在她的控制之下,都把握的恰到好处。她的角色中有醉酒的,偷盗的,遭诅咒的,轻佻的,沦为妓女的,还有遭杀害的等等。这样的角色是那些阅历丰富的,高明的导演所喜欢的,就像在电影《再见了爱丽丝》中第一次和茱迪合作的导演,马丁斯科西斯一样。
终于,这个导演的宠儿迎来了收获的季节,拿到了两座奥斯金奖,同时也避免了那些有关她的闲言碎语。像什么说她有意谈论她的性感,好让她像那些不入流的名人一样,把自己和自己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充斥于各个小报之间。她拒绝谈论个人生活,这让一些人感觉受到了冒犯,然而,对于现在这个时代来说,沉迷于那些喋喋不休的、矫情的晚会女孩,在她们的豪华轿车里,在红地毯上,上演着拖沓冗长的表演,这不失为一种令人耳目一新的明智之举。这里值得一提的是,在老版的《怪诞星期五》里参与演出的茱迪,与出演新版的林赛·罗翰相比,在名声这样一面放大镜下的表现就要强得多了。
引入注意的是,这位电影的宠儿从来没有担纲过浪漫题材的女主角。曾经在《似是故人来》一片中,她有过类似的尝试,然而也没得到众人的认可。事实上,她在银幕上最成功的“浪漫”却是发生在《沉默的羔羊》中,和一位食人连环杀手之间。这样的一位食人连环杀手在逃离到了一个安全的,不会被抓到的地方,偶尔还会用带着呼吸声的话语来挑逗她。在该片里,她扮演的一位勇敢的F.B.I侦探,使她再一次获得了奥斯卡最佳女演员奖。正是这位女探员,解救了那些被残暴囚禁的女性,而她本人也因为在1989年的《被吿》里成功扮演了这样一位男性受害者,获得了她第一座奥斯卡金奖。正是那次获奖,使她度过了演艺生涯中的一个低谷期,再加上这次获奖的余威,使她最终打破了好莱坞最结实的男子壁垒,成了一名导演。
通过她对题材的选择,像《我的天才宝贝》中唠叨的单身母亲和她的天才儿子,《心情故事》中交织着矛盾与困惑的大家庭等,都可以看出,她在思索,并试图表现出她对生活的理解。然而,电影的制作还有其它许多的因素需要考虑,这也是她有时看来冒险不够的原因。
从孩提时代开始,茱迪就表现出了少有的表演天赋,似乎可以胜任每一个角色。她学什么都很快,简直棒极了。很多故事都在说着同样的事情:她在9个月的时候开始说话,在她3岁的时候就自学看书了。她从来没有上过一次表演的课。在读过两遍后,她可以把剧本背下来。她还想成为美国总统(后来,她说成为一名导演可以帮她圆这个梦想)1976年5月的戛纳电影节上,在《出租车司机》的新闻招待会上,她把马丁斯西斯和该片男主演罗伯特·迪尼罗的含糊不清的纽约英语,翻译成了完美的法语。
明星是培养出来的,而非是天生就是明星。曾经和一位好莱坞策划代理共事过的,茱迪·福斯特的母亲,勃朗蒂·福斯特,也是她长期的经纪人,似乎从一开始就凭着她的直觉认识到了这个问题。在接受采访的时候,她把她女儿的演艺生涯描述成一件自然而然的事,并没有刻意的设计与努力。“就这样无意之间,她从事了这个行业”,1976年的时候,她这样对一位记者说。然而,在同一篇文章中,她又透露,随着演艺事业的发展,她的女儿慢慢停止了广告的接拍,其后,连电视也停止了。 “除非是非常特殊的东西,否则茱迪不会再拍更多的电视,她只拍电影。她现在也正是这样做的。”
评论家们很早就开始注意茱迪了。宝林·凯尔在她关于《出租车司机》的评论中这样说,“茱迪·福斯特是个很特别的儿童演员,她似乎能感受到隐藏在台词背后的东西。她的的台词听上去,让人感觉那就是她自己的话一般。”细腻逼真的情感表达和收放自如的技巧,以及举手投足之间的自在与从容,构成了她银幕形象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和其他南加州的孩子一样,她也打网球,滑滑板,还学习武术。和现在的她一样,那时的她身材匀称、苗条,给人与运动员般的感觉,而不至于显得过于强壮。她很少有不知所措的情况,甚至从小时候起,她就显得自信沉着,自控能力强。看起来,她是属于能照顾好自己的一类人。
1976年11月28日,安迪·沃霍尔,还有他的同伴,和茱迪·福斯特坐在曼哈顿的皮埃尔咖啡馆中,准备为《访谈》杂志作一个问答式的采访。由勃朗蒂·福斯特,——那时她的名字被误拼成朗蒂,陪着她的女儿一起来的,但是不久她就先走了,留下了她最小的女儿,刚满14岁的茱迪独自应付这样的场面。采访中,大多数的问题都是由沃霍尔来问的。
安迪·沃霍尔:那么,你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茱迪·福斯特:我希望永远不要结婚。我才不喜欢别人用我的卫生间。
安迪·沃霍尔:哈,我们有一样的想法。
一个让加州阳光晒成褐色的小孩,身着镶花边的短裤在那里奔跑,这个茱迪为Coppertone做的广告给沃霍尔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问她在拍了《出租车司机》之后,是否有收到“狂热的求爱信”? 他也提到了她在《再见了爱丽斯》中扮演的那个街头孩子,早熟而胆怯,母亲说话尖刻而又任性善变。“你不要说,还真看不出来,你演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沃霍尔表现得有点滑稽可爱,一点狡黠,以及那么一点古怪精灵,他一下子就抓住了茱迪的注意力,他一一点出了茱迪身上那些直到现在依然影响着她银幕形象的表演气质:她的美丽,天赋,中性的性格气质,和她的野心(在《出租车司机》后,对于她所获得的知名度,她感到很兴奋),不介意挖掘和利用她的身体,还有她的也许是与生俱来的叛逆倾向。出现在《访谈》杂志封面的她(“茱迪·福斯特:新生的危险的女人”),所暗示的不仅仅是一种阅读的乐趣,它更昭示了一个好莱坞新的络丽塔的到来。在这之后,她做了多回的《访谈》的封面女郎。在1988年,也就是沃霍尔离世后的第二年,她这样描述他,“一个很棒的家伙,古板、守旧,对我来说,他就像一位父亲。”
或许,她说的只是客套话而已。然而,即便茱迪不是位职业演员,而是一个无名之辈,从那时到现在,她从来都不是个说话随便的人。或许是名气和创伤,使她和他之间有了共同点(他告诉了她,他被维米莉·苏莲娜枪击的事,而她也向他讲起了,在拍摄她第一部电影《拿破仑与萨曼莎》时,被一只狮子咬伤的事情)。不管是哪一种情形,和沃霍尔一样,她也成了一位天才的“开溜”专家,一会儿在这里出现了,一会儿又悄没声息的消失了。她的整个生活都充满了这样的两重性:美丽又有思想,活泼而又深沉,孩子般的天真而又有女人味,一会儿像个女孩一会儿又像个男孩,她就像一位依计行事、谨小慎微的工程师,然而又讨厌罗伯特迪尼罗的排演方式。
在她年轻的时候,她的这种两重性,使她能够处理那些或许让其他人感到棘手的角色。然而,就像我们可以想像的一样,也正是她身上的中性气质,她的坚韧与刚强,——少了那一份少女的味道和它的微笑,有时让外人难于接受。在切尔·阿布拉莫维茨的《性别阴影下的好莱坞女性的权力之路》一书中,语气中流露出激动和懊悔的样子,茱迪透露,在她14岁的时候,参加了迪诺·德·劳伦提斯的影片《青春珊瑚岛》女主角的试镜。中间,制版人要她做一个脱了夹克并转个身的动作。这个角色最后给了波姬·小丝,后者表现了一种更易让人接受,顺从与温柔的少女的性感。
1980年.在《青春珊瑚岛》开播之际,茱迪则在一部名为《巡回演出》的沉闷无趣的电影中,身着紧身胸衣、穿着长统袜,高调出演一个侍应女郎。那之后不久,她就去耶鲁上学了,接着就发生了辛克得利事件。1982年12月,她为《绅士》杂志写了一篇题为《为何是我?》的文章。在听说了刺杀事件之后,她感到很痛苦,——为茱迪·福斯特痛苦。“我为自己哭泣,”她写道。“到头来是我,一个不情愿的受害者,在为这件事付出代价。是的,我一直在为这事付出代价,将来也是。”她甚至以一种让人感动的,宛如旁人般的语气,发出这样的疑问:“为什么不是其他人?就像波姬·小丝?”(先是《青春两天岛》,然后就是这个!)
最终,她还是从这一事件中恢复了过来,或者她根本就没有恢复。谁知道呢?我们所能知道的,就只是银幕上的她。那一双似乎可以让人一眼看透的,蓝色生动的眼睛,依然令人捉摸不透,还有那紧紧的笑容,也没有让人感到多少的温暖,而似乎只有一丝的凉意。她从来不是一个懂得笑的人,作为一个好莱坞演员,特别是象人家说的那样,在她现在这样的年龄,茱迪·福斯特就更没有理由笑了。
尽管不时有人批评她的角色中有过于刚性的一面,随着年龄的增大,茱迪似乎越来越偏爱此类角色了。最近几年里,她饰演了好几位性格坚强的单身母亲(《战栗空间》,《空中危机》),在《局内人》中,她又扮演了一位脚穿高跟鞋的,颇有来头的斡旋者,而在《叛逆骄阳》中她甚至成了一名一条腿的修女了。在《勇敢的人》里,她带着枪,为了那个时时浮现在脑海里的孩子,那个让她倍感痛苦的受害者,展开了复仇行动。终于,她成了她过去的复仇天使。












写在《勇敢的人》之后


shayla 童生 | 02/19/2008
nice try. I have seen the movie, it's really touching. Beautiful movie.
Thank y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