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之痛

日本之痛

    日本的幽灵“十二年迷失”日前游荡到了美国。随着美国房产泡沫的破裂冲击着金融市场，人们普遍开始质问，日本大繁荣后紧接的大萧条对于其它富裕的国家面临的经济急刹车有什么启示。日本的房产股票市场泡沫在1990年破裂，最终创造的坏账大约相当于GDP的五分之一。直到12年后经济才开始回升，到2005年时，才可以说它已经摆脱了金融压力和负债-通缩。即使现在，这个国家的名义GDP仍处在20世纪90年代的顶峰之下——对于输掉的机会的一种残酷度量。

    然而幽灵可以蒙蔽大众。那时的日本和今日的美国有着某些相似之处，特别是金融危机冲击实体经济的方式。但是不同之处更多。然而事实上，日本应该是忧虑之源，并不是因为其它富裕国家注定要经历这种经济瓶颈，而是因为日本作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却并没有抓住这种不适的根本原因。

两大危机的故事

    即使在今天最消极的假设之下，美国危机也比不上日本危机的严峻形势，部分原因是美国的经济膨胀比不上日本当年。举个例子，从股票市场的暴跌来看。美国标普500指数和1999年顶峰相比下跌了8%。而日经225股指现在仍在1989年顶峰之下三分之二的位置。在商业地产方面，两者的大繁荣后的大萧条差不多戏剧性。

    更重要的一点不同是，这两个国家如何陷入这种混乱以及如何回应的。在美国，政府可能被指责对于层层衍生的抵押贷款庞大市场远见不足，但是它会积极地用货币和财政刺激来回应经济萧条。金融机构则忙于公告他们的损失。在日本，政府对于经济泡沫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又协助隐藏接踵而至的混乱多年。

    日本的政客使得它的经济仍然止步不前。即使自1990年以来发生了许多改变，一个周期的减速正呈现在日本赤裸裸的体制缺陷面前。一些年前，日本仍是比中国强大的经济体，有着一些非凡的公司，那时人们曾希望在美国经济疲软时日本能帮助改变世界经济的萧条局面；而现在看来不是这样。生产率灾难性地低：新投资回报率只有美国的一半。消费仍然萎靡，部分原因是公司无法提高工资。官僚主义错误使经济付出了高昂的代价，日本需要一系列贸易和竞争的革新，否则经济将持续低迷。

    日本自民党的统治创造了半个世纪中最好的时期，留下了政治恩惠这种机制，却放弃解决这些问题。2001年到2006年首相小泉纯一郎持不同意见，他统治下的革新趋势如今已走向相反的方向。更糟糕的是，去年七月，日本民主党赢得了对日本国会上议院的控制权。日本宪法从未设想过国会上下议院会控制在对立党派手中，而自从上下议院权力相当后，这种对立使得政府每一项举措都无实际效用。

    去年九月上任的首相福田康夫，花了四个月的时间在办公室，为了重新认可那艘孤独的轮船在印度洋里行驶而奋斗。现在政府却陷于与日本民主党（DPJ）的两项议案的恼人争斗之中，一项是关于从四月份开始的财政年的预算的批准，还有一项是3月19日日本银行的新总裁人选。

    但这不仅仅是体制上的问题。日本正处在一个令人不安的位置上：不再是一党专政，而在权力交替时党派之间竞争与民主竞争距离还很遥远。两个主要党派均被矛盾撕裂：他们中都同时具有现代主义者和头发灰白的保守者和社会主义者。政治混乱让自民党中的老势力——小派系，保守的官僚主义者，建立者和农民——重新发挥他们的影响力。与此同时，日本民主党党首小泽一郎曾有革新者的倾向，而现在就像一个老式自民党的头儿。

    日本政治由于这种种缓冲而减速。排除一些预算误差，其崩溃也许最早在三月到来。一些政客认为，避免它的一个方法是自民党与民主党组成某种类似福田和小泽11月谈论过的“大联盟”。这个计划受到了阻碍，日本民主党其余领导阶级给出的理由是:在影响上，它会把日本拉回一党专制，创造了一个慷慨的恩赐而非经济的革新。

大清洗的好时机

    而这些缓冲对于日本来说是个好机会。或者不如说，一场大选——也许是一系列大选——可以给这些党派提供最好的时机来正视他们的矛盾，给选民真正的选择权，而不是候选人为自己的生计而斗争。

    现在有着希望的光芒。来自不同党派的现代主义政客，学者和商人组成了一个压力团体，名为Sentaku（既有选择的含义，也有给事物彻底冲洗的含义）。他们以激进的方式表达希望这种头重脚轻体制分权化的意愿，这种体制中的政客们沉溺于做东京的政治恩惠给予者；他们认为主要党派应当在一致的宣言上竞争；他们敦促很少思索这些事情日本平民，反思他们所选出来的政客们的愚蠢行径——用无用的不知通向何方的高速公路和桥梁覆盖他们的选区，失败政治管理显然枯萎了。

    许多政客说大选只会平添混乱。有着这样言论的统治阶级已经在衰败的体制上变得庞大。选民需要一次机会改正这种现状。如果选择是混乱，那么就让它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