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le 博士,女士们,先生们,今天荣幸地在首都,在亲朋好友面前演讲,对我简直是灵魂出窍的体验。40年前在我写第一本书,正琢磨怎么着手的时候,如果有人告诉我,有一天我会站在这里被大家欢迎,我想我会激动得晕过去。
我一直热爱这份工作,从来如此– 调研,写作,重写,就这样我学习这个国家的历史及人性。我热爱图书馆和档案室,有幸能在这里工作;我珍惜和图书管理员们的友谊,他们是那么乐于助人。我在研究课题上非常幸运。工作的最大回报就是工作本身,而且从事越久回报越多。时间总是不够,而我总和最有意思的同伴在一起,尽管他们早就不在人世了。其中有些人我了解得比现实生活中的朋友更多,因为在现实生活中,我们不可能去读他人的信件。
我同样幸运地得到很多奖励。但这个特殊的荣誉,杰弗逊演讲,对我而言是荣誉的顶峰,而我的感激无以复加。
1942年上半年,人类历史上最黑暗的时刻之一:希特勒挥师莫斯科城下;德国潜艇在弗罗里达和新泽西沿岸击沉油船,而我们却无能为力;在珍珠港,一半的美国海军被摧毁。我们几乎没有空军,新兵使用木枪操练。谁都无法保证挡住纳粹的战争机器。
就在1942年,学者Edith Hamilton 发表了增补后的巨作“希腊生活”,在序言中她写道:
“在新章节的创作过程中,我体会到历史可以给饱受困扰的今天提供保护和力量…宗教是对永恒保持光明信念的庇护所,但它并不是唯一的。有许多圣地,在那里我们可以发现呼吸的空间,从个人事务中解脱出来,从烦恼困惑中摆脱出来,去关注永恒的价值。那些价值不会被眼前的自私胆怯所动摇,因为它们是人性中得来不易的永恒财富…”
世界正处于狂风暴雨中,坏事已经发生,更可怕的即将来临,危险如此紧迫以至于除此之外我们都无暇顾及,这个时候,我们需要知道人类历史上修建过的所有精神堡垒。
华盛顿国会大厅挂了一幅巨型油画,是47个男人在一房间中。在历史上,这个场景熟悉神圣,人人皆知。
很久以来,John Trumbull的独立宣言油画就是首都旅游的热点。从1826年起,游人络绎不绝。每年大概有3百万到5百万人前去观赏。这应该是被美国人观看最多的油画了– 可是,它所描绘的场景从来没有发生过。
Trumbull 说他试图再现通常理解的独立日,1776年7月4日。然而,独立宣言不是在7月4日签署的,签名始于8月2日,随着缺席代表陆续返回费城,一直延续到年底。正式的签名仪式从来没举行过。
这个场景比较接近于6月28日,杰弗逊递交第一稿。但是也没有这么戏剧化的集合。
房间错了,门的位置错了,椅子错了。窗前也没有厚重的帷帐。墙上装饰的战利品和旗帜,完全是画家布置的场景。
但这些都无关紧要。紧要的是这幅画的象征意义和画家的重点,特别在面对我们的危险时。
这幅画描绘了1776年,费城的一个重大时刻,一篇意义深远的伟大声明付诸于文本了。这不是国王皇帝苏丹沙皇的法律,或者出自远不可及的议会的条令。这是美国议会政治信仰和勇气的宣言。是太阳底下的新鲜事。
Trumbull 把这些人组合起来了。每个人都是重要,鲜明,是独一无二的个体。
图画的准确性体现在面容上。亚当斯,杰斐逊,还有弗兰克林,他们的面容是直接写生的。在完成之前,Trumbull 临摹素描了36张面孔。他为此毫不吝惜地花费了数年时间,因为他想要把这事做正确,想让我们知道这些人是谁。
亚当斯,杰斐逊,还有弗兰克林,他们站在大厅前方正中,正如他们在这场革命中的位置。
一些签名的代表不在画中,一些没签名的出现了。
最明显的缺席是华盛顿,当时他离开议会去指挥军队了。
18世纪政治哲学家Bolinbroke 伯爵说过,“历史是哲学的实例教学”。据说希腊历史学家修希德狄斯在两千年也说过差不多的话。
杰弗逊认为,历史在很大程度上是避免错误的过程。
前议会图书馆管理员Daniel Boorstin 曾睿智地指出: 不了解过去而企图计划未来,就像是培育无根之花。
有人说,历史不是关于过去的。你想一想,没有人生活在过去。华盛顿,杰弗逊,亚当斯和他们的同代人并没有边走边说:生活在过去真美妙!我们滑稽的衣服真奇特!他们活在现在,区别在于,那是他们的现在。他们生活在现在进行时,就和我们一样,不知道下一刻将发生什么。
他们不是神灵。真的,把他们看作神灵或者类似的东西是亵渎。神灵,归根结底,是不值得怎么称赞的,因为他们可以为所欲为。
那些被称作国父的,是活生生的人。没有一个是完美的。每个都有人的缺点、过失和弱点。他们也犯错,辜负过他人,辜负过他们自己。
华盛顿有勇无谋,脾气暴躁;亚当斯虚荣易怒;杰弗逊表里不一。即使在他们的年代,既争自由又做奴隶主,也被很多人认为是极大的伪善。
他们是不完美的凡人,是人。杰弗逊在独立宣言的第一行清楚地表达了这个观点:“在人类事务发展的进程中, …”这句话的重音应该放在人类这个单词上。
当然,他们的人性不仅仅表现在他们的过失上。同样存在于亚当斯和妻儿贴心的交流中,存在于杰弗逊对园艺的热爱中,照他自己的说法,他迷恋青草成长中的每个叶瓣。华盛顿酷爱建筑和室内设计。在Mt Vernon家中每个物件都出自他的创意和设计。就在战争前一年,他开始了野心勃勃的改建计划,将面积扩大一倍。很少有人意识到,这对他有多重要。他关心每一个细节– 墙纸、颜色、木料、屋顶的装饰物 -- 他恨不得每天都从事这个项目。
在这些伟人身上,最明显,最持久的人性因素是爱国和勇气。这些签署独立宣言的人们押上了他们的生命、财富和荣誉。这可不是随便说说的。他们将生命置之度外,他们宣布自己与国王为敌,如果失败,他们将上绞架。
来自罗德岛的代表Stephen Hopkins 有痉挛症,曾留下和他签名一样流传的名言:我的手在颤抖,但我的意志坚定。
Hopkins 是个见过世面的老家伙。你从油画里不会错过他。他站在后排,戴着贵格派的宽边帽。休息的时候他喜欢喝兰姆酒,谈论他喜欢的作者。“他阅读希腊、罗马和不列颠历史,非常熟悉英国诗歌”亚当斯说,“他把阅读内容传播给我们以至于我们都以为自己读过了似的”
我们不该忘记他们的工作有多艰苦。没有一样来的容易。没有。度过18世纪的每一天都意味着困难,不便,要付出我们难以想象的努力。
但是,我觉得,通过他们的幸福观,就能接近他们内心,并从宏观视野中理解他们发动革命的起因。
幸福,在宗教中意味着和世界和平相处,在个人的“葡萄藤和无花果树下”. 但是,对美国国父们,“追求幸福”究竟意味着什么?
(vine and fig tree means holy land; there is also a painting called ‘under my own vine and fig tree’ about Washington and his step daughter in his garden)
它不是指悠长假期、物质财富或者舒适安逸。它最可能意味着头脑和精神的生命力,意味着教育和热爱学习,意味着个人的自由思考。
杰弗逊把自由定义为“安静和工作”。我们知道,对他而言,工作意味着对智力上的追求。
虽然相对比较少思考这方面的问题,华盛顿也认为教育具有极高的价值,某种程度上是因为他本身受教育很少。有一次一个朋友说没钱供儿子上大学,华盛顿总共拿出100英镑帮助他,这在当时可是一大笔钱。他说,希望教育不仅能给这孩子带来幸福,将来也能让他人受益… 华盛顿认为,幸福不仅来自学习本身,还包括利用学习得到的收获去帮助他人。
约翰亚当斯,在儿子昆西读大学时写信告诫他无论何时何地都应该以书为伴。掌握希腊拉丁文知识是基本的,也别忽视本国文化,特别是诗歌。这就是他的幸福观,亚当斯告诉儿子:口袋里有本诗集,你就永远不会孤独。
独立战争是另一个黑暗而前景未卜的时期。越战前,它是美国人经历最长的战争,持续了整整8年半。因为他对国家的无私奉献,几乎整个战争期间亚当斯都与家人分离。他从法国写信解释做出这种牺牲的理由。
“我必须研究政治和战争,因此我的儿子们能够学习数学和哲学。我的儿子们应该学习数学、哲学、地理、博物、造船、航海、商业和农业使得他们的孩子们可以学习绘画、诗歌、音乐、建筑、雕塑、织物和瓷器。”
这是新生美利坚向理想社会前进的憧憬。亚当斯自己就是教育成就奇迹的范例。他的父亲是农夫,母亲几乎是文盲。但在奖学金的帮助下,他进入了哈佛。在那里,用他自己的话说,“发现了图书并且阅读至今”。
哈佛毕业后,亚当斯执教于边区Worcester。在独立宣言发布前20年的某个晚上,夜色晶莹,亚当斯站立在星空下,忽然陷入某种狂喜。他知道这壮丽的景观是上帝的礼物,但最最重要的礼物是探寻知识的精神。
亚当斯认为:
“上帝创造出来满足我们感官的物品,远次于那些来满足我们智力和理性力量的精神粮食。他给予我们理智来发现真理,真正的设计和我们存在的终极。”
亚当斯觉得自己该学习法律。“这会是艰苦的工作。”他对朋友说。“但决定已经做出,而我应该有权利为自己思考。”
在这个国家的历史上,一代代对教育的重视,起源于新英格兰区的第一个乡村学校,哈佛的设立和威廉玛丽大学的落成。开国总统们对教育地位的重视是不容置疑的。
华盛顿慷慨解囊2万镑,在弗吉尼亚州建立大学,后来被称作华盛顿大学。这笔钱是当时对任何教育机构的最大捐款,并成为教育基金的一部分。
杰弗逊建立了弗吉尼亚大学,但我们也可以公平地说杰弗逊自己就是一所大学。
马萨诸塞州宪法,世界上还在使用的最古老的宪法,是由约翰亚当斯在1778年起草的。颁布于独立宣言发表后两年,美国宪法公布前十年。很大程度上,它也是美国宪法的草稿。这份草案史无前例地用一个段落讨论教育。亚当斯曾担心这过于激进而会被拒绝,然而在无记名投票中它顺利通过。请听好,它是怎么说的:
“传播智慧和知识,还有美德,应该是保证人们权利和自由的必要条件。(也就是说,没有智慧知识美德,我们对美好社会的向往只能成空) 既然这些依赖于向所有人提供教育机会,那么就是立法机构和地方官员的责任(注意是责任,而不是可有可无的),在未来任何时期保证本州文学院、科学院、神学院、公立学校、语言学校的利益。”
多么了不起的宣言!
数年前,当亚当斯还居住在父亲家中,他在日记中写道:“我必须自己做判断。但我,或者任何一个人怎么能够做出正确的判断?除非他已经通过阅读丰富自己的见识。”
记住,在1776年,国父们差不多都是年轻人。这些年轻人相信,如托马斯潘恩宣称的,新世界的诞生即将来临。
杰弗逊33岁,亚当斯40岁,本杰明拉什,那个费城医师,在独立宣言签字的时候刚刚30岁。拉什是最有趣的人之一,他是反奴运动的领导人,为精神病人争取治疗的领导人,第一个支持在高等教育搞选修课程。
当华盛顿执掌军权时,他43岁。之前他从未带兵打过仗。没有任何人有过革命或者建国的经验。
那么富兰克林呢?富兰克林,年纪最大,最有智慧,他对我有特殊的意义。
头一次遇到独立战争史的史学家,我才六岁。
这是一只叫阿摩斯的老鼠,准确地说,是个十八世纪教堂老鼠,他和父母及其他25个兄弟姐妹住在费城基督教堂里。每次去某个老教堂,我总忍不住想,面板后面有阿摩斯的划痕。
阿摩斯寄宿于富兰克林的毛帽子里, 在一本小书“本杰明和我”中扮演叙述者。(作者Robert Lawson)
按照阿摩斯的说法,大多数历史学家把富兰克林描述错了: “本杰明无疑是个了不起的家伙,伟人,爱国者等等。”他说,“但他时不时犯些愚蠢的错误,要不是我– 嗯,这里是真正的故事…”
我说过,那时候我6岁。我立刻被吸引了。我学到了所有有关费城、印刷、电学、富兰克林炉子、凡尔赛宫。我了解了富兰克林,和阿摩斯一样,我喜欢与他为伴。
这就是开始。我学会通过各种各样书本喜欢历史。有Walter D Edmonds 的“火绳枪”,“最后的莫希干人”,带N.C.Wyeth 的精彩插图, James Boyd 的独立战争小说“鼓声”,也有Wyeth 的插图。
那会儿小孩6点就上床了。我依然记得自己躺着,开心地沉浸在那些插图中。
我自己花钱买的第一本书是现代图书馆版的“Two years before the mast”, Richard Henry Dana 著。当时我15岁。在匹兹堡的某个书店,我从桌上捡起它,翻到第一章,读了第一句,立刻明白我必须买下它。
“双桅船‘朝圣者号’定于8月14日出发,航行始于波士顿,经合恩角,抵达美国西岸。”
在匹兹堡长大,我从没见过海,听过海鸥的叫声,闻过海水的咸味。
我读了 Kenneth Robert 的 Oliver Wiswell, Thornton Wilder 的 The Bridge of San Louis Rey, Frederick Lewis 的 Only Yesterday, 还有 Walter Lord 的A Night to Remember 。我要感谢中学历史老师Robert Abercrombie, 他是我的幸运星,因为他把 Morison 和 Commager 的“美利坚共和国的成长”列为必读书目。大学里,我多了半打有关二战的小说,包括Herman Wouk 的 The Caine Mutiny , 以及 Irwin Shaw 的 The young lions.
从毕业礼物“阿波马托克斯的寂静”开始,我阅读起有关内战的书籍,并且想,没准有天我也写本这样的书。
我热爱所有的书,它们依旧在出版,被人阅读。这不奇怪,因为它们写得太出色了。
如果给某人一本书能让他开心,别管他几岁,就毫不犹豫地去做吧;如果可以用让人喜欢的书去培训未来的教师,那么就毫不犹豫地去做吧;让人们乐意去读,不会对历史造成损害。
阅读对我们的影响比我们认识到的要多。这个道理对独立战争时期的人们也同样成立。在我研究约翰亚当斯的生平时,我不仅努力阅读他和同代人的著作,还有他们所阅读的著作。这时候把中学大学里我们都学过,都记得的文学著作再拿出来翻阅,可就不仅仅是研究,而是完全的乐趣了。
我在40年后重读 Swift, Pope, Defoe, Sterne, Fielding 和 Samuel Johnson ,另外,头一次读了Tobias Smollett 和 Don Quixote.
然后,我逐渐发现这些作者的词句出现在我研究对象的信件中,出现得非常自然,因为这些语句就是他们的一部分,他们的想法和他们的表达方式。
其实我们自己也一样,只不过平时没意识到那么多。每次我们说“绝不后退一步”、“红眼病”、“张口结舌”,我们不是在引用莎士比亚吗?当我们说“一知半解很危险”、“犯错是人的天性”,还有“天使不去的地方,傻瓜趋之若鹜”,我们不在借用波普?就像你说“睡得眼都不眨”,“闻到可疑的味道”,“翻开新的一页”,“守口如瓶”,你不是在引用塞万提斯?
1776年的纽约,当年轻的内森黑尔被英国人作为间谍施以绞刑时,他留下了著名的遗言:我唯一的遗憾就是只能为我的国家奉献一次生命。这句话出自十八世纪著名话剧 Cato, Joseph Addison 著。当时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个戏,据说华盛顿非常喜欢它,反复看了6次之多。
想象一下当时内森黑尔的情形,他马上要上绞架了。这样的时刻,他想说一点意味深长的话。我认为他在用这句台词反击面前的英国军官们,毕竟,Cato 是他们的戏。
我想象他送出了这句台词:我唯一的遗憾就是只能为我的国家奉献一次生命。
一个人应该阅读伟大政治学家们的作品,比如Hume, Locke, Ferguson, Montesquieu,他们对国父有着深远影响。然而,要描述生活和学习,没有比当时的流行小说“感伤的旅程”更动人了。作家Laurence Sterne热爱一切事物,用生命中的短短一段,抓住了那么丰富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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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写历史的激情、动力,艰辛和快乐主要在材料上。发现整理材料促使你不断追求。而你永远不知道…. 不知道你会发现什么,或者看到没被注意的细节,或者建立起出乎意料的联系,从而得以用崭新或者不同的角度看待事物。
历史真相永远是客观的。但是真相不仅仅是事实。你可以得到所有想得到的事实而依旧错失真相,你也可以弄错部分甚至全部事实,而仍然发现更大的真相。
正如无可伦比的Francis Parkman 所说:
“对历史的忠实不仅仅包括考据,无论对特定事实如何耐心谨慎。这样的研究可能在细节上无比准确,但是总体的叙述可能是不真实或者无意义的。叙述者必须领会那个时代的精神,他得通过历史事件对当时人们的影响来研究它,通过当事人的个性、习惯和风格来研究。他自己必须是所描述事件的观众和参与者。”
“我听见所有的音符,可是没有音乐。”这是钢琴老教师的抱怨。必须得有音乐。历史,最起码是文学的,否则必归于尘土。
历史工作,撰写、教学,需要头脑和心灵的投入。“入戏”是最基本的。杰出的英国历史学家 JHPlumb 说过,我们更需要用心的历史学家。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些人是谁?设身处地,活在那个年代意味者什么?他们害怕什么,对什么一无所知?
约翰亚当斯曾顾镜自判说,“我不过是个普通人。时代令我成名。”他是故作姿态。他绝对不可能是个普通人。而如果你不了解他及其同辈,你也不可能理解那个喧嚣多变的时代。
当然历史上有很多大事件,瘟疫、饥荒、金融危机、自然灾害,还有战争。但一次又一次,历史更多表现出个人的个性和品格。
我目前在写一本关于独立革命的书,集中在1776年华盛顿和他的军队,这是美国命运转折前的一刻,军队数量已经减至三千人。到12月,各种迹象表明战争结束,我们失败了。幸好华盛顿没有那么看。如果不是华盛顿和他的邋遢军队,那么独立宣言以及它的所有承诺都将真的成为“(风暴中的)纸船”
没有关于那时候普通士兵的画像或素描。我们所见到的大多来自于 Trumbull,虽然他自己是个老兵,但他的作品都是事后制作的。
只有从日记、信件、养老金文档、追查逃兵的通告中,那些列兵们的面孔才浮现出来。他们有血有肉,投身于自己所知甚少的大事件中。
比如Jabez Fitch,一个康涅狄格的农民,八个孩子的父亲。他喜欢兵旅生涯,每天把战争见闻记在日记中。还有年轻的 John Greenwood,吹笛子的男孩,从缅因州走了150英里到波士顿参加华盛顿的队伍。还有Mathias Smith,一个逃兵。他被形容是“非常小的个子,马鞍商人,灰头发,娃娃脸,随时会说‘我发誓,我发誓!’,说话时不时抖个机灵;穿绿外套,还有旧的红色大衣。虽然表情镇定,却是个不折不扣的赌棍。”
Edith Hamilton 说过:希腊人,从未忽视个体。我们也应如此。
他们饥饿,有的快饿死了;没有过冬的衣服。不全是爱国者,不全是英雄,也不全是幸存者。但他们曾经活着,就像你我。
“享受成果的后人们”,Abigail Adams 写过,“是难以想象前辈们所经历的苦难和艰辛的。”
历史是,或者说应该是一门鉴赏课。历史培养我们全面的观念。
历史告诉我们不存在自造的人。我们的发展都受到他人的影响,包括那些从没见过面的历史人物们。
历史告诉我们事情不可能是孤立无联系的,不可能无因果,也并非命中注定。
历史教导我们宽容,还有常识的价值。如Voltaire 以及天知道多少其他人观察到的,常识绝对不平常。
历史包括艺术、音乐、建筑、文学、哲学、科学和医学的伟大成就,而不仅仅是政治和军事。历史是关于领导能力和思想的威力。历史是关于变化,因为这个世界从未停止过变化,因为生命本身就是变化。
历史是人类事务的进程。因此真正的它一定是充满了失败、不公、斗争、苦难、失望和平凡无奇。历史往往是残酷地通过无知和煽动来演示的。历史是力量的源泉,是殷勤的提醒者,提醒我们历史人物在更痛苦的时代所表现出来的勇气。如丘吉尔所说:我们走了这么长的路,可不是因为我们生长在糖果罐里。
历史充满了探索提升灵魂的声音,有的时候相隔数个世纪之遥。
能想象不向那些最有智慧,最深思熟虑的人们学习,受他们激励吗?他们曾经改变了世界。
站在历史遗迹面前,如果你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你跟随着谁的脚步,难道不是更有趣,更有滋味吗?
当然,对于自由自主的人们,如果还保持自由的话,肯定会有比模糊的了解历史更重要的事做。
但是,我从不认为历史仅是出于公民教育目的的苦药。让我们达成一致吧,历史可以是快乐的源泉。对所有有正常好奇心,想了解人情的人来说,这就象是一场郊游。
如果我们能够通过那些最伟大的书籍来经历所有的人间故事,为什么还会有人耽搁在某一时刻,或者终生束缚在某地呢?
如果用最简约的话表达,我想说,历史是站在更高处看待人生。
作为国家和社会,在美国的众多优势中,其中一点是它创立于1776年这个特殊时刻。我们有幸知道这些国父们,知道很多这些建国者的事迹:他们是如何在独立革命时期实现美国的自由。
要记得,这些建国者们在道德上不比我们更完美,他们自己也很清楚,这很重要。同样重要的是,他们也知道连他们的成就也是不完美,不完整的。
这场关于美国的试验从开始就是一个无法履行的诺言。有太多的工作需要去做了。需要弥补明显的漏洞,完成未竟的任务,执行必要的调整,为的是适应迅猛的发展势头和不断出现的新机遇。
那些勇敢高尚的前辈们留给我们一片星空,让我们去学会把握方向:一个法治而非人治的政府、正义优先于法律、个体的重要性、平等的理想、宗教自由、思想言论自由,还有对学习的热爱。
在紧急关头,我们可以从他们那儿汲取精神力量。如Edith Hamilton 描述希腊人那样,我们可以“看到那些稳定的价值,因为它们是人性中来之不易的财富。”
我们是受祝福的。我们同样责任在肩,为了让下一代能继承前辈的精神和记忆去继续伟大的自由理想。然后由下一代再执行他们的历史使命。
还有那么多工作要做,那么多去学。
“我们认为下述真理是不言而喻的:人人生而平等,造物主赋予他们若干不可让与的权利,其中包括生存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
我们继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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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事务发展的过程







fordchao 进士 | Blog | 2007年08月13日
这篇文章棒极了,感谢传神的翻译!
:)
雷声大雨点大 大学士 | Blog | 2007年08月15日
精彩!居然今天才看到本文。回头还要认真重读一遍。这让我再一次感到译言需要“收藏”功能。
另外,关于原作者的介绍,从有道上找到一点:
一本写历史的书能上《纽约时报》畅销榜首并不多见,主要因作者麦卡洛(David McCullough)是名家,这是他的第十本历史专著,之前他写美国总统亚当斯和杜鲁门的传记等,曾获过两次「普立兹奖」,两次「全美图书奖」。
MiaInChina 童生 | 2007年08月16日
超级有趣的文章!过瘾!
笨呀 榜眼 | Blog | 2007年08月17日
五体投地呀!
历史在很大程度上是避免错误的过程。
StarKnight 榜眼 | Blog | 2007年09月18日
标题有错别字,请更正:
应该是“事物”而不是“事务”吧?
felixqk 童生 | Blog | 2008年01月01日
"历史是站在更高处看待人生。"
所以历史对于每个人都是有价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