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检查站的人很友好,但是绝不谄媚。他们的小棚子的外墙上挂着一张Moktada al-Sadr的照片——一个脾气暴躁的什叶派传教士。夏天,我们叫维修官政大楼的伊拉克人给他们送水。他们话很少,但是我知道他们喝到了水。冬天,他们把仅有的几棵树的枝干砍下来,烧火取暖。有一次我不在,火势控制不住了,烧焦了美军前年种下的草地里的所有东西。什么东西在伊拉克都免不了这样的命运:人的一切劳动都被烧得黑糊糊的。
北部的检查站守卫都穿了制服,显得更正式——但也更恐怖,特别是天黑了以后。五英尺高的围墙一直从底格里斯河延伸到Abu Nawas 大街,要偷偷过去是不可能的。我徒步到这个检查站时,经常看见他们从墙顶探出头来。他们有探照灯,有时看见我来了就打开。但是他们常常不开灯,这样的话更遭。我可不想在黑色里吓着他们。我不想被他们误认为是捣检查站的叛军。我会一直跑到墙边,触摸它,在黑暗中也一样——我要测量我跑的距离——常常我径直跑到墙边,他们也不说什么。常常我也不说什么。我会一直跑到墙边,最后一秒时突然瞄到一个守卫,他的脸和我的脸一个高度,在黑暗中盯着我。我常常被吓一大跳。我也把他吓坏了吧。
经常是狗救了我的命。这些野狗住在河边的芦苇从中,数目增加很快,侵占了公园。有几十只狗住在尘土堆中,利用仅剩的几颗桉树做伞,抵挡太阳的灼烧。晚上,我从他们身边跑过时,他们跟疯了一样,嚎叫着,吠声不断。他们跑到路中间,有几十只,甚至是几百只。我恨狗——他们攻击性太强——但是吠声连连,让警卫觉察到有人来了。他们会打开探照灯,看着我过去。
晚上跑步——简直是疯了。我是在找死,或者等着被绑架。这个首都在一片混战之中;完全遵循自然法则。没有法律,没有法庭,没有——什么都没有。他们开始绑架小孩;把小孩杀了然后仍在街上。拐骗团体在买卖人口;这个城市似乎有着自己恐怖的生态系统。有可能一个拐卖团体开着车,鞭打我,堵住我的嘴,我会像疯子一样惨叫,但是我相信谁都不会来救我。守卫也不会。他们不是坏人,只是守卫,在巴格达,谁会笨到去卷进一档绑架中呢?绑匪势力比谁都大。
我在伊拉克呆得太久了。四年了。我什么都经历过了,枪战,爆炸,我仍然毫发未损。我想可能是我失去知觉了。我想我可能刀枪不入了。危险对我来说只是观念上的东西,不完全是真的。我写过的东西,人杀人的事情,都不是真的。
我唯一能知觉的事情就是跑步。在底格里斯河边跑步,和狗一起,在黑夜里,在这个将死的城市,这是我唯一能感觉的事情。在巴格达,这个最没有希望的城市,
我靠近第二个检查站。鸟在桉树弄出沙沙的响声。狗也摆好阵势,要狂吠了,但是今晚,他们按兵不动。天空清澈;街道安详寂静。天空升起了一轮蓝色的月亮。墙顶探出一个士兵头部的轮廓。他也在看。
“不错,不错!”他在墙后说。
V.
在马萨诸塞州的Cambridge,晚上,当城市安静下来的时候,我就出来跑步。白天很安静;晚上就更安静了。晚上10点之后,我沿着住宅区跑下来,经过了自己的家,听着鞋打在地上的“啪嗒”声。几乎没有车。Cambridge 的人养成了安静的生活方式,都呆在家里,把噪音挡在外面。











我的漫漫征途6


Moon.Wong 大学士 | Blog | 08/28/2008
还剩最后一页了。译者加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