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漫漫征途5

Sam 举起三根指头开始倒计时。三——二——一，我们出发了，来到门口，又冲到了街上。我扛着Miller沾满鲜血的枪。我们的东面有几把枪扫射着。腿发软，腿又像长着翅膀，我们一起飞着。子弹呼啸着从身边过去，打在砖头上。“我想死。”我听到Ashley说。“我希望他们击中我。”我们跳过最后一颗横在街面的树，拐过街角，来到一个小巷，安全了。

“我知道你们在想是你们害死了米勒。”回到屋里时，Sam说。他坐在二楼，点燃了一支烟，靠着墙壁。他坐在那，像一个老圣人，脸上没有一丝皱纹，而我们是孩子。“这是打战。”他慢吞吞的说，像一个同岁月一样苍老的老人。“打战就是这样。”

少尉Andy Eckert走进来了。他没有和我们一起去。

“我们对发生的事负全权责任。”Ashley对他说。我也说了。

“是，是你们的错。”他说。

死者William L. Miller, 22岁，来自德克萨斯州的Pearland。这个小城让我想起珍珠。一条项链。Miller的官方照片里是一张少年气的学生脸，长长的，瘦瘦的，不去想未来，显得无忧无虑。在Ash的照片库里找了半天，我发现了一张在几个街区远的另一个清真寺拍的照片——大清真寺，市的中心点。美军费了大工夫才拿下那座建筑；照片里，Miller和他的四个兄弟趁着安静之时在休息。他们四肢摊开，排成笔直的一排，一丝光线从旁边的窗户里射进来，照在他们身上。Miller的头微微右偏。他睡着了。

几个月后，在北卡罗莱纳州的一个在健身房里举行的悼念会上，我认出了Miller的父母，Susie和Lewis。他们儿子的头盔、枪、靴子和身份牌铺在健身房的地板上，摆成墓碑状。地上还有其他20名和Miller同军营的在伊拉克牺牲的美军的遗物。这些墓碑在地板上摆成一个大型的V字。Miller的头盔排在右下边的第四个。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面对Miller夫妇，但是我觉得我应该说点什么。

我犹豫着向他们走了过去，他们看见我了。我拿着一本笔记本。我想着Miller夫妇可能会说一些尖刻的话，绝望的话，他们也许会向我扑过来。在福罗里达州的Palmbay，一个女儿被谋杀的父亲就曾经在医院的候诊室对我这样。我都没来得及问他任何问题。我甚至不知道他女儿已经死了。

“我们非常感谢你。”追悼会结束后，Lewis说，“如果不是你，我们永远不会知道我们的儿子是怎么死的。”

我想他指的是我写的那篇关于这场战役的文章。我的目光和他们的相遇了，但是我记不太清楚他们长什么样了。他们看上去很累，很累的眼神。还是孩子时，我的一个朋友Pat Galloway 开枪自杀了。我跑去看时，他爸爸和妈妈——Bob和Natalie——就是这种眼神。所有人都哭了。他死之后，Galloway夫妇把他中学毕业的照片放在壁炉台上。我想象着William的照片摆在Miller家的壁炉台上。

我问了他们关于德克萨Pear Land 的事情。

“Pearl-land,”Lewsi 对我说，“珍珠——地。我们那以珍珠著称。”

IV

我穿上跑鞋，走出去了。跑步没以前那么容易了。到2006年夏天时，我的路线缩短成了一小块：两个伊拉克武装驻点的中间地带。我从2003年开始跑的底格里斯河沿岸被一些新的铁丝网拦住了，无法通过。然而，还有一条路在Abu Nawas的附近——我可以看见它。如果我在这两个检查站中间跑上五六个来回，也能跑5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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