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继续聚焦于失业问题。在这次的讲座里,我想强调两件事。一个是,认为工作岗位是稀缺的大众感知所存在的问题。另一个是,现代经济体中的多种多样的职业以及在此之上的劳动市场。
如果你现在一小时向工厂的工人支付12,13或14美金,而你能把你的工厂搬到边境以南,一小时支付给工人一美金,雇佣年轻人——让我们假定你已经营了很久而且已经招到了熟练工——每小时给工人一美金,没有医保——这是制造汽车最昂贵的单笔费用——没有环境控制,没有污染控制,且没有退休问题,除了挣钱以外你什么都不必关心。未来会有向南进的巨大的吸食之声。
——Ross Perot, 1992年10月15日
Ross Petro 关于北美自由贸易协定将产生“巨大的吸食之声”的警告犹在耳侧。其用意是暗示与墨西哥的自由贸易将导致美国流失大量的工作岗位。尽管有Perot的警告,克林顿总统还是于1994年1月签署了该协定。后来,美国的就业稳定而显著的增长,使实现就业的适龄工作人口所占份额在2000年达到历史最高。
贸易是否以损失工作岗位为代价的问题——或者说工作岗位是否本就具有内在的稀缺性——是区分经济学家与非经济学家的一个标准。 Bryan Caplan 说,
公众常常肤浅地以为,使用劳力要比节省劳力好。节省劳力,用更少的人时数生产更多的商品,被广泛地视作危险而非进步。我称之为“造作工作”(make-work)的成见,是一种低估节省劳力的经济收益的倾向。在非经济学家看到工作岗位损失的地方,经济学家看到了经济增长的本质:用更少来生产更多。
为了准确找出经济学家和非经济学家的不同,Caplan分析了对二者的调查结果。非经济学家的一个持久的担心是,更高的效率将以工作岗位的损失为代价。在效率的来源是贸易时,这种担心变得尤其尖锐。因为给公众造成的印象是,“外国人偷走了我们的工作。”
假定一个经济体存在一个中央计划者。人们拥有无限的需要。这样,消费者总是偏好更多可用的商品和服务。中央计划者绝不会规定一些人不用工作。即,计划者绝不会说,“我们从中国得的够多了。你们可以回家了。”计划者也不会说,“既然现在我们生产相同的产出只需更少的工人,我们将让一些工人永远歇业。”
相反,一个中央计划者将寻求利用所有的工人。计划者将把劳力转移出生产率增长超过需求增长的部门并移入需求增长超过劳动率增长的部门。
对国际贸易的案例,戴维·弗里德曼在其《弗里德曼的生活经济学》中提供了一种在麦地里种植汽车的说明。即,我们可以种植小麦,用船运到海外,再让船载着汽车回来,而不是在工厂里自己造汽车。这种汽车种植过程也许需要较少的汽车工人,但那些失业的工人可以被给予别的工作去做。
在实践中,中央计划者无法很好地组织经济。在这样的经济体里,经常有许多的隐性失业存在,因为人们几乎没有激励去寻找更富生产力的工作。
在市场经济里,价格和工资发挥着在理论上可以由中央计划者完成的功能。当经济需要将就业从制造业向医疗保健业转移时(因为前者的生产率增长超过了需求增长,而后者没有),制造业的工资将下跌而医疗保健业的工资将上升。当美国经济需要将就业从客服中心(可外包给印度)转移到会计业,则会计业的工资会上升而国内客服中心的工资将下跌。
正如我们在前面讲座看到的,每月有数以百万计的工作岗位消失。但每个月,又可获得数以百万计的工作岗位。一些企业快速扩张,一些企业快速缩减。月度总雇佣量和月度总离职量的净差额是非常小的。
在1990年代,欧洲劳动市场的政策常常以停止岗位损失为目的。包括了限制工作周和处罚解雇工人的企业等方案。其结果是与美国相比更高的失业率和更低的实现就业适龄工作人口份额。结局是,防止岗位流失政策使雇佣工人变得昂贵。结果,他们削减的新的雇佣机比他们减少的岗位损失还要多。
谬误在于混淆了总岗位损失与净岗位损失。一个国家可以有巨大的总岗位损失而没有任何的净岗位损失,只要扩张公司对就业的增加至少和收缩企业对就业的减少一样多。
总的关键点是,在许多场合,认为岗位是稀缺的一般感知是非常危险的错误。这导致了对生产率增长的恐惧。导致了对来自贸易和比较优势的生产率增长的尤其强烈的恐惧。这种恐惧导致了对于防止工作损失政策的信念,而这一政策是阻碍生产力的。
然而,存在一个场合,在这里经济学家与犯有“造作工作成见”罪的普通门外汉从同一角度谈论岗位稀缺。这个场合就是宏观经济学。当讨论宏观议题时,职业经济学家谈论创造就业岗位的需要。经济学家将根据其执政期间所获得的或损失的就业岗位来给总统打分,而不是以,例如,其执政期内生产率的增长为依据。
我担心主流凯恩斯主义宏观经济学不过是“造作工作成见”的花哨伪装。也就是说,它使经济学家能够引起非经济学家的共鸣,而又保持一种高深的专业风度。
另一方面,我担心古典经济学家容易在类似大萧条,1980-1982的衰退,或2008年末开始显现的衰退这样的节骨眼儿上显得无足轻重。我们需要对严重失业时期提供一种叙述,该叙述既不体现粗糙的“造作工作成见”,但也不拒绝承认大规模非自愿失业的存在。
我猜想有效地思考宏观经济学的关键是从对单一劳动市场的思考转向考虑多元劳动市场。我抵制使用数学建模的原因是避免明确化劳动市场的诱惑,好像只有一个劳动市场一样。我以为从单一劳动市场的角度思考会使你偏离正题。
从许多个处于不断变化的劳动市场的角度去思考。需求在部门间,企业间,职业间转移。即使对会计和程序员的需求在长期中是上升的,也会存在濒临倒闭企业解雇会计和程序员。
替代机制至关重要。让一个工人今天离开流水线,明天就参加理疗的工作,也许是不可能的。但如果一个流水线工人达到退休年龄且未被替代,而另一个新近注册的理疗师在随后的日子里第一次报到上班,则同样的改变就能发生。
有些行业频繁的招募和辞退工人。在零售业中,企业根据季节性需求雇佣工人。总有新的商店开张和濒临倒闭的商店关张。
其他的行业变动更缓慢。在制造业中,增加产能或减少产能的决定都被小心翼翼地做出。在法律事务企业,投行,以及其他雇佣高技能员工的领域里,解聘一名富有经验的专业人士的决定不是轻易做出的。
现在的经济体已经与1930年代的情形完全不同了。那时大多数的劳动力从事手工劳作。现在的经济体也与1950年代的不同。那时汽车和钢铁是如此的重要以致通用汽车公司的Charles Wilson说出这样著名的话:“对通用好的对国家就是好的,反之亦然。”
进一步的阅读,我建议浏览美国劳工部的标准职业分类网站。尤其引人入胜的是Katherine Abraham的历史回顾和凸显了相对于2000年的变化的2010年结构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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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观经济学讲座(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