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转嫁的营业税

格里高利·曼昆（Gregory Mankiw） 文

美国总统选站愈演愈烈，参议员约翰·迈凯恩（John McCain）在税收政策上发表了很多观点。实际上，他在许多问题上都发表了自己的观点，有些非常不错，有些则可笑至极。

燃油税的下降问题吸引了大量的目光。众多经济学家和顽固的政客们都希望提高燃油税，并希望以此来解决从全球变暖到交通拥堵等一系列的问题。极少有人能明白，对于油价高企的现状来说，暂时降低燃油税才是明智的选择。

然而，迈凯恩先生和他的经济顾问团队的一个极好的主意却被人们的唾沫星子给淹没了：将公司的营业税缴税比例从35%降低到25%。这可能是促进美国人生活水平长期发展的一剂良方。

降低公司营业税可不是总统选举中常见的招数。毕竟，选民不是公司。既然那些公司不会把你送进总统办公室，为什么还要给他们这么大的好处呢？

实际上，公司营业税的降低对选民是有好处的，即使他们自己可能并不了解。在公司营业税问题上有一个最基础的理论：公司并不是营业税的真正纳税人。公司更像是一个收税员。

公司营业税的真正纳税人是对该公司投下赌注的个人。如果你拥有公司的资产、如果你为该公司工作或者你从该公司购买了产品或服务，该公司所缴纳的营业税里就有你的一份。公司营业税会带来资本回报的降低、工资的降低或者价格的上涨——并且，极有可能是三者同时出现。

而迈凯恩先生所提议的降低公司营业税将直接提高公司的税后利润和股价，但其效果决不仅仅如此。一个健康的证券市场将吸引更多的投资，更多的投资将带来更多的生产产出，更多的产出将会带来工人工资地提高和物价的下降。

批评家将此视为“二流经济学家”的逻辑。但是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教科书式经济学家。刚刚开始学习经济学的学生都会首先学到一个理论：国会所确定的税收负担并不是必须的。这个理论也可以很好地解释公司营业税的问题。

国民预算办公室的经济学家威廉姆·C·伦道夫（William C. Randolph）在2006年的一份研究报告中推测了在公司营业税问题中谁赚了谁赔了。据他测算：“有70%多一点的企业营业税是由美国国内劳动者所承担的”。

伦道夫先生着重分析了国际资本流通的问题。将资金投入到国际市场去寻找更高回报的投资项目，他说道，“国内的资本拥有者可以通过全球范围内的资产再分配来避免国内的税收负担。”当资金离开国境，给国内劳动者留下的就只有痛苦。（然而，根据伦道夫先生的研究，也有一些劳动者将会从美国公司营业税中获利：那些因为国际资本流入而赚取更多报酬的国外劳动者。）

最近哈佛大学的维济·阿鲁拉姆帕拉姆（Wiji Arulampalam）、迈克尔·P·德弗罗（Michael P. Devereux）和乔姬雅·玛菲妮的一份研究报告也证明了相同的结论。在对欧洲9个国家的超过5万家公司的数据进行分析之后，他们得出结论：“大部分的公司营业税都通过降低工资转嫁给了劳动者”，并且“长期来看，公司营业税提高1美元，劳动者的实际收入将降低92美分。”

尽管这些结论都是正确的，降低公司营业税在帮助劳动者的同时还是会对其他利益相关者造成不必要的伤害。为什么不像参议员巴拉克·奥巴马（Barack Obama）所倡议的那样，直接降低家庭收入的缴税比例呢？

原因是虽然不同的税种都会对整体经济造成影响，但其影响的效果是不同的。相对于政府的其他资金来源，公司营业税对经济增长的影响更大。2005年一份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的报告指出：“许多人都错误地认为公司营业税是攫取了商业活动的利润。”消除这种误解有助于提高劳动者的收入。

当然，公司营业税的降低将对政府预算造成一定的影响。并且税收政策的任何变动都要考虑到政府财政紧张的大环境，而婴儿潮一代人的退休和对公共安全、医疗保险的需求增加将加大税收政策变动所带来的影响。2007年，美国公司缴纳了3700亿美元的营业税，占到政府收入的14%。将公司营业税缴税比例降低到 25%将使国库每年损失1000亿美元。

但是，这些税收的部分损失将从别的税种上补偿回来。随着股东的收益增加，他们将支付更多的股息税、投资收益税，并进一步压缩他们的退休金账户。而随着劳动者的收益增加，他们将支付更多的个人所得税。经济增长将提高各个来源的税收收益。

一些经济学家认为经济增长所带来的各种税收增加将平衡由于公司营业税降低所减少的税收收入。美国企业研究所（American Enterprise Institute）的艾历克斯·布瑞尔（Alex Brill）和凯文·A·哈塞特（Kevin A. Hassett）最近在对世界经济合作及发展组织的成员国的研究报告中证明了这个结论。但是，虽然事情看起来很乐观，现有的理论和证据还是预示着税收收入将有较大幅度的下降。预计最后的年税收收入将减少500亿美元。

参议员迈凯恩希望通过减少政府开销来平衡这些税收损失。如果他能免除农业法案最终获得通过所耗费的3000亿美元这样的无谓支出，他将更受选民的欢迎。

但是一旦这种构想不能实现，我有一个备选的方案：提高燃油税。美国人一年要消耗1400加仑燃油，只要每加仑燃油多收40美分的税，公司营业税的减少、促进经济增长和各种交通问题就都不是问题了，

实际上，如果我们将燃油税提高到专家们希望的水平，所带来的税收增长远远超过公司营业税减少所带来的税收损失。同时美国的物价水平将远远低于欧洲。

别笑，我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