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不是世界末日
这是一个漫长的路程。经历过的人们都说当你走向点球区的那一刻是令人难忘的经历。我知道它有多么的艰难。离开队友的手臂提起脚迈向点球区的那一刻,你会发觉你是如此的孤单,想知道这一切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作为一个球员,注定要经历一些让你铭记一生的时刻,就像你踏上婚礼的殿堂,或者参加一个肃穆的葬礼去向深爱的人告别一样。但是这时候,至少你能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走向点球点的那一刻也有同样的感受,但结果却是你无法预料的。世界杯四分之一决赛的赛场上,面对着家人、朋友和队员的希望,暂且把国家的荣誉放在一旁,肩上的重担引导着你走向最终的命运。
我可以听到那些热烈的英格兰球迷的呼喊声,他们克服着内心的紧张情绪用尽全身的力量呼喊着,甚至声音有些颤抖。我盯着前方白色的球门,并不是一个很困难的任务。二十四小时之前,在Gelsenkirchen竞技场(2006德国世界杯比赛场地之一,译者注)我已经把这一刻预练过了。训练结束后加练中,唰,唰,唰,唰,连着四个点球都钻进了网窝。我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之前在宾馆里我看过葡萄牙门将Ricardo的录像,试图找到他在处理点球时的一些规律。但是他的表现似乎毫无规律,这样的话,选择一个合适的角度把球打进似乎就不是那么容易了。我在切尔西和英格兰都曾经经历过类似的情形,在Stanford Bridge(斯坦福桥球场),在Old Trafford(老特拉福德球场),在Camp Nou(诺坎普球场),射门,得分。
这与两年前在2004欧洲杯上面对的情形完全相同。同样是四分之一决赛,同样样是葡萄牙,同样是里卡多,同样是走向点球区带着同样的压力。唰,球进了。我知道应该做什么。
尽管按照通常的观点,人们认为点球具有很多的不确定性。你无法预知在点球的那一刻射门队员和守门员所作出的判断。我知道这是通过历史和统计学得出的规律。根据自己的那些愉快的以及痛苦的经历我也知道这一点。三个星期之前在Old Trafford(老特拉福德球场)英格兰与匈牙利进行了一场比赛,那是英格兰的第一次热身赛,在比赛中我罚失了一个点球。那是我在英格兰队罚失的第一个点球,一个郁闷的经历。但是那只是一场友谊赛,所以最好别把它当回事。
自那之后我练得就更多了。英格兰队没有对点球技巧进行重点训练的习惯,但是我们都练得非常认真。训练中,球场上的每个人都练习了点球。作为比赛中罚点球的常规人选,我比其他人练的都多。我通常都是这么做的。
50,我记得很清楚。50个点球只有两个被扑住了,48个点球成功得分。也许有些尴尬,因为Paul Robinson和David James每个人只扑住了一个球。他们都是很优秀的门将,但是我更加犀利和自信。
在球队的时候我们甚至训练过从中场走向点球区:去感受那种孤独感、脑海里的那种寂静以及内心的压力等每一个环节。唯一没准备好的是我将会第一个去罚点球。这个荣誉本应该属于Wayne Rooney,但是他在下半场与Cristiano Ronaldo的一次冲突中被红牌罚下场了。
没有时间去考虑“如果怎么样”,只有“这是什么”。这是我们进入半决赛的机会,也是我们一雪2004耻辱的时候。今年是英格兰之年,这是我们的时刻。我看着裁判,他示意我必须等他鸣哨。我没有着急。Ricardo试图捕捉我的眼神,但是我以前已经见识过他的鬼伎俩了。我把球放在点球点然后转过身拉开了一段助跑距离。
我决定打球门的左下方,就这样。左边,就是左边。在我脑海里,球飞进了球门的左下角。我跑向了球,轻轻展开身体……。球没有按我所想的那样离开我的球靴,角度不够刁,力量不够大。守门员一个侧扑,把球托了出去。完了,全完了。
我顿时失去了感觉。我抬头看着深蓝色天空上的明月。Luna。职业生涯中所有痛苦的回忆都汇集在一起,像毒药一样压向了我。我五岁时候的第一个进球,校际杯的失利,在西汉姆联队时的辱骂和嫉妒,足总杯被阿森纳击败,冠军杯被淘汰……
我有点眩晕,但是没有吐出来,只是有点恶心。我开始往回走,我听到了葡萄牙人的嘲笑声。我把目光投向队友们,他们仍然手挽着手,但是都垂着头就像我在走向绝望的深渊。
几小时之后,我坐在位于Baden-Baden的球队下榻宾馆的酒吧里。我要了一个啤酒,其他人都去吃晚餐了,我因为恶心不想吃东西。人逐渐多了起来,我们喝了点酒,然后谈论起了比赛。血管里的肾上腺激素没有宣泄完之前我是不会休息的,其他参加了比赛的人也一样。我们仔细的探讨着比赛中的每一个细节,发表着对比赛失利的看法,还有比赛中的那次冲突以及C Ronaldo。
我打开手机,马上涌出一大堆短信息。“这不是你的错”,“抬起头,不要气馁”“你还会回来的”。他们都是好意的,但这些却是我最不想听到的。躺在床上我仍然睡不着,我又想起了那个点球。起脚,被扑住了,起脚,又被扑住了。FUCK!
我筋疲力尽的回到了英格兰。经过西伦敦的时候,我慢慢数着房屋和汽车上的旗帜。虽然是白天,大街上却很安静。国民经济不景气,我明白他们的感觉。我甚至都不想露面,直接回家了。和我的父母谈了谈,得到了他们更多的安慰。但是这些都没用,我知道自己不是罪人,但是我不能原谅我自己。
妈说让我不要太苛责自己了。躺在床上后,我希望自己能休息一下。最后我睡着了,但是脑海里的那个点球依然挥之不去。我看着球场四周在比赛中一直挥舞着的红白旗帜慢慢的垂了下去。John(乔科尔)和Rio(费迪南德)坐在草地上抽泣着,悲痛不已。我迷迷糊糊的,好像有人和我说话,但是我什么也没听清。
我感觉到有人在摸我的脸,起初很柔软,慢慢的力量变得大了起来。有个东西压在我胸脯上,然后轻轻的拍了起来。我睁开眼睛来看看自己是否还在做梦。Luna在我身上乱爬,Elen微笑着站在床边。
“爸爸,”我闺女叫我,“爸爸!”。
我复述这她的这句话“爸爸,爸爸,爸爸,爸爸”
Luna笑着,高兴地笑着,她知道我也笑了。Elen和Luna都笑了。她说这是女儿会说的第一个单词,没有比这更能令她高兴的事了。
那最令我绝望的时刻已经过去36个小时了,现在阳光再次回到我的生活中。当我打飞那个点球后,我以为一切全完了,当我们失去了第三名的时候我也这样想。我从未感觉到如此失落并且我永远也不想再去想它。当我们输给葡萄牙的时侯,感觉就像整个世界都完了,但是它只是意味着我们世界杯征程的结束。
当我女儿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我认识到了生命以及我自己的意义。我拥有成功的足球生涯:特别是在过去的两年里,我获得了在这项运动里所能获得的全部荣誉。在下一个赛季里我将和切尔西一起迎接更多的挑战,并且争取在欧洲冠军联赛中有所斩获。还有我在Teenage Cancer Trust(青少年癌症中心)的职务,还有我辉煌的未来,我的家庭,我的妻子,我的女儿。足球将永远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一部分,但是我的家庭是我的整个生命。在阅读我故事的过程中,我想你会明白的。











完全的兰帕德(前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