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唤临床试验注册制度，揭穿制药业弥天谎言

本·戈德契 2008年2月27日星期三

昨天，医学期刊PLoS发表了一项研究报告。该报告公布了对百忧解胶囊（Prozac）在内的一系列抑 郁症治疗药物所进行的 47 项临床试验的结果。研究结果表明，这些药物除了对深度抑郁症患者有一定疗效外，对其他患者的作用只稍强于没有任何疗效的安慰剂。试图掩盖这一报告结果的人 惊呼：这不是真的。这项报告的分析相当有限。而且，该报告对抗抑郁药疗效的研究并没有什么新的价值。因为我们早就知道SSRI对轻度和中度抑郁症患者疗效 一般。而国家医药健康协会（National Institute for Health and Clinical Excellence, NICE）也建议过，轻度抑郁症患者不要使用这些药物。

不过问题的关键却不在于对百忧解胶囊疗效的质疑。这篇在医学期刊发表、颇受争议的报告真正告诉我们的，是在过去的半个世纪当中，制药业隐瞒临床试验数据的事实。而值得思考的是，整个社会居然不能有效管制这个在全球范围内营业额高达5500亿美元的行业。

问题其实很简单。为了判断哪种治疗方案效果最佳，医生必须对所有信息进行分析。然而制药公司却一再隐瞒那些对自己不利的数据。

有时候，他们隐瞒某些药物有严重副作用的数据。比如伟克适（Vioxx）导致心脏病几率增加，以及 SSRI 使患者产生自杀念头。这些是很明显的掩盖事实。但更微妙复杂的是掩盖有关疗效不佳的数据。而这些事实，如果没有医学研究机构的调查，我们根本无法知道真相。

上月我曾报道过一篇新英格兰医学期刊上的论文。该论文首先列出了所有在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FDA）注册的 SSRI 药物的临床试验清单，并进一步在学术期刊上对所有这些实验进行搜索。结果发现在 37 个被 FDA 评估为有效的试验中，除了一例以外，其他的 36 例都自豪地全文发布了实验报告。然而，在另外 33 个被证明无效或勉强达标的试验中，则有 22 例的实验结果从未公之于众。而其余的 11 例则在发布的实验报告中标榜该药物有良好疗效。

本周公布的这项研究结果汇总了来自FDA的所有相关数据。而其中的一些实验结果，是依照《信息自由法案》（Freedom of Information Act）才获得的。医学研究影响成百万人的生命，而获得相关数据却需要依靠《信息自由法案》这样的法律条文。这难道不荒谬透顶么？除此之外，掩盖数据的行 为还撕裂了临床试验参与者和研究者之间的道德契约。

病人同意参与临床试验时，通常认为他们所提供的实验信息将有助于加强公众对于该治疗的认识，从而在未来帮助其他病人获得更有效的治疗。而制药企业对不利结果的掩盖显然是公然背叛了这些试验参与者的信任和付出。

事实上，这一问题已经不是新闻了。第一篇描述公布的数据存在偏见，负面研究结果往往被掩盖的论文，早在1959年就已发表。实际上，人们提出了两种极其简单并且被广泛认同的解决办法。然而尽管自上世纪80年代，学术界就对它们进行了深入的讨论，至今却仍未实施。

第一种办法很明显。任何企业，除非能满足以下两个条件，都不应当被允许进行临床实验：第一，实验结果会在公众渠道完整地公布；第二，学者享有完全的学术自由公布实验结果。任何试图阻止学者的企业都应当被曝光和受到法律的制裁。

除了这种简单粗暴的做法外，还有一种更为文雅，也可能是更有效的的办法。那就是在国际范围内，对所有的临床试验采取强制性的注册制度。给每一项实验一个唯一的代码，公众便可以随时查询一项实验的状况。在这样的监督下，谁也不可能偷工减料。

在掩盖试验数据方面，制药行业是诡计多端的。而注册制度还能够阻止这些企业运用其他鲜为人知的方式篡改试验结果。

比如，有时制药企业会把同一份数据报告，稍微改头换面发布两三次。这样，它们就好像是来自不同的试验，看起来有很多有效的试验结果。注册制度可以杜绝这种现象发生。

比这更糟的是，有些公司往往会在临床结果出来以后，改变实验目标，更改实验规则，以编造试验的效果。而在注册制度的监管下，这同样不可能发生。因为在实验开始前，实验规则就已经被记录在案了。

上面所说的把戏还只是冰山一角（如果你敢兴趣的话，请参考我在badscience.net列出的阅读清单）。和医药行业中根深蒂固的问题相比，最新曝光 的 SSRI 抗抑郁药物这一个案例也只是微乎其微。对临床试验的不实报道发生在医药行业的每个领域，它们不光浪费金钱，还残害生命。这样的行为是不道德的，也是完全站 不住脚的。但面对这样一个只需要一项立法就能堵住的漏洞，我们却毫无作为，实在让人痛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