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伦学者中国行记：课堂、电脑、孔子

 

5月，我游历了中国，经世界银行管道，参与了中国政府的远程教育工作。我都了解到什么了呢？诸多矛盾共存，令人吃惊。一个恭顺的民族，迷于无争论的课堂教学；而年轻一代，沉湎于手机和互联网。其旧有文化影响深远，儒式教育制度仍在延续；显然未能割断过去。带了文革几近毁灭的教育，中国试图借助教育掌握自己的前途。

 

 

• 儒式英才教育体系
  

 

今天有1050万考生参加高考——国家级大学入学考试。仅有6百万考生能考取大学，考生中的精英大约会在政府部门任职。中国的“精英筛选”史尽可上溯至古代。儒家教育有近2500年的历史，此体系以刻苦学习、效忠国家为基础，强调个人的修行与竞争激烈的考试。过去，儒家考试严格把关，试卷上锁，考生搜身；考卷则用相同的笔迹誊写，起码要两名独立考官过目。滥用职权者死刑，满门流放。裙带关系因考官数量限制得以有效避免。考取的人绝对是精英。一项研究表明，83%的尖子生来自低收入家庭。值得注意的是，直到20世纪末的200年间，欧美才引入了英才教育中的考试制度。

 

 

• 受人嫌恨的教育
  

 

纵使中国千百年来均为儒家思想所统治，可是到了20世纪下半叶，毛泽东当政，强制用马列意识形态教学，由毛支持的恐怖“文革”接踵而至。其时，学校教师和知识分子遭了嘲弄、受了煎熬，更有甚者——他们的学生对其狠下毒手。他们的教育系统当时真是四面楚歌，而如今的教育体系绝对是邓小平一手推动的。毛泽东后的25年内，教育从无到有，其成长前所未有。

 

 

• 学普通话？何苦呢
  

 

中国学英语的人，跟英美加拿大说英语的人相当。在中国小孩也学英语的时候，学普通话是在做无用功，学些其他的吧。在中国，英语绝对是首选，你随处都可以看到教授英语的学校与招生广告，学英语的网站也真是恒河沙数何其多。

 

 

• 教育储蓄
  

 

城市是中国经济的引擎，中国人拿出4成收入用以“养儿”“防老”“救急”，独生子女政策（少数民族除外）对此更是雪上加霜，火上浇油。这条不见松动的一胎政策意味着，众储蓄者急需改革的同时，还要专门投钱于子女的教育。这些储蓄为经济引擎供以燃料，为中国经济埋单，更为美国经济埋单。

 

 

• 速学
  

 

他们六七岁入学，接受6年小学教育，然后高中6年，一直到18岁。但就课程而言，中国特立独行，强调科技职业课程，经济发展于是被带动起来。目下对人文科学的重视，使文科所占比重有所上升。

 

在校时间长，家离校远，而家长在外地打工。中国满是拉旅行箱上学的小孩（校服是色彩鲜艳的运动服）。操场上常有许多学生做广播体操，唱爱国歌曲，以训练他们“互相促进”。有一点有趣的是，每天孩子们都午睡。中国人早就认识到：饭后学习没精神。

 

归根结蒂，这是为什么近来私立学校大行其道的缘故。纵然看起来不体面，高考独木桥边还是站满了绝望的人群，中国的高等教育可谓多种多样。中国家长盼子成龙之切，从中国留学生“数”压群雄就可窥一斑。

 

 

• 别具魅力的少林
  

 

在中国中部，我参观了少林寺——于5世纪建成，武学之宗。此寺透露的中国教育别具魅力的一面。其时正值方丈出访，所有的学徒尾随其后，机会之难得，真乃“失不再来”。少林地处圣山脚下，建于公元496年，是神宗佛教的发源地。学徒达16万之众，多在拥生3万不等的学校中，接受纪律严明的武术教育和学校教育。学生家长来自全国各地，目标是是使孩子树立组织纪律独立性，并能在军政安全领域、甚至电影界找到好工作。

 

要我说，少林，是一个云集了众多慕名之徒、武林门派，杂糅了林林总总的色彩元素、各式各样武术动作的大寺。众多弟子或习武练功，或切磋比武，更有甚者于木上打坐。训练之有素、快乐之非常让我叹为观止，纵然有刺骨之寒风，刺入了那薄绸之中，亦不失其本色。我永不会忘怀这么多学生微笑。尤其兴奋的，是我经验颇丰的跆拳道儿子，或已为人师，或在练就中。

 

 

• 体育锻炼
  

 

受了好奇心驱使，在出机场的路上，我在中国看到了第一项体育运动：板球。但很明显，中国运动锻炼上的方式传统与欧美大相径庭。人们都打乒乓球，而崇尚的运动是篮球。土地因稀缺遂价高，足球场难得一见。篮球场则所所学校均有。

 

然后值得一提的，就是街头免费的健身设备了——小型公园里锻炼的设施。可是，跟日日起个大早去公园打太极或做其他晨练的大爷大妈一比，这些设施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了。中国于拂晓时分醒来，锻炼的锻炼，上班的上班，上学的自然都去上学了。中国人对自己的健康是绝对明了，肥胖现象非常、非常少见。

 

若去天坛等公园，你会目遇诸多晨练活动：打太极、舞剑、踢毽子、练书法、习唱、弹奏传统乐器、玩扑克牌，打麻将。这么多人晨练或纯粹为了玩，我心里真是激动。若在此时典型欧美的某个公园内，除了遛狗的，公园是空空如也。公园把老人活动作为其社会职能，闲坐闲聊、锻炼、唱歌，遛鸟。中国的公园带了些许天堂的味道，迥异于西方。

 

在洛阳时，我6点半去牡丹公园溜达。活动丰富多彩，井然有序，节奏也是老少皆宜。太极有不乏缓慢的、也有几近停滞的，舞剑则节奏稍速，耍长枪长矛的节奏亦是和缓，扭秧歌则是急缓各半了：他们分两个舞队，着以一袭喜红素白的绸缎，持扇起舞。华尔兹探戈舞者也是有的；一队人以麦克杰克逊的歌曲“Bad”为伴奏起舞，但是方式之和雅与歌词则是背道而驰，我敢说他们没搞懂歌词内容。还有打羽毛球和足上羽毛球的（foot badminton，即踢毽子，^-^——译者注）。大号笔刷书法亦行书其旁。还有人手中竟持了皮质鞭子，鞭笞急速旋转的漏斗。更有几个人朝我走来，跟我用英语攀谈了起来；一位老者英语非常不错，一位老妪则想让我去会一会她的英语老师。第二天发现，他俩原是与我下榻一家酒店的。

  

 

• No internet, no life
  

 

一位中国小伙子如是说。在中国，网吧随处可见，有的电脑成百上千，其内满是青年，他们或是为了寻得更大的私人空间，或是因了这里的宽敞而关顾此地。电脑配置很高，也能联系上同龄人。上网看新闻的人很多，上MSN的人也不少，玩游戏的就更别提了。虽如是说，中国政府也在整治网吧，过去几年，多家网吧被勒令停业整顿。其被认为会颠覆政府。

 

 

• 网络、手机的使用领先美国
  

 

在中国，互联网的用处比美国要大，而轮廓各异。有媒体管制而又地广人稠，遂看新闻与收发电邮乃两大应用。北京科研团体BDA中国官方估计说，今年2月，有超过2.2亿中国人在线。（政府统计局官方统计则于7月发布。）网民人数每年以50%递增，真乃一绝。以上是相对美国2007年末2.1亿网民人数而言的。固然美国网民所占全民比重70%强，（中国为17%），不过较于美国3.04亿人口，中国人口可是13亿。

 

中国还是最大手机消费国。手机极其普遍，陆地通讯受到青睐。他们在电信方面跨越了一代人。有个文化差异特别惹眼，演出时，中国观众无不侃大天、打手机，直至大幕拉下，就算演出未完而你立在他们根前儿了，他们依旧是“旁若无人”“我行我素”。有人告诉我电影院有类似的情况，拿着手机“心安理得”地大聊特聊的人比比皆是，横贯全场。听说印度人同样如此。

 

中国写博客的人数以亿万计，有人或期待反叛政府活动四起燎原。但是，多数人只对西方媒体对北京奥运、西藏的报道予以怒火。

 

 

• 中国的网监系统，防火长城（GFW）
  

 

纵凭电子手怎样修葺城墙，人民和科技都是赢家，因为一台电脑的成本不过3000元，装机软件还都是盗版的。我试过很平常的关键词：Tibet（西藏）、Tiananmen（天安门）和Taiwan（台湾），多无功而返。不过维基百科能上，唯有少数页面打不开。当然，沙特阿拉伯等一些国家也审察网络，这些国家只是有一个ISP（网络接入商）来屏蔽反伊斯兰教义的网站罢了。纵然中国互联网流量很大，审察起来猝不及防，但其过滤分4个等级，并加以关键词识别。如此一来，Tibet（西藏）Taiwan（台湾）Tiananmen（天安门）Falun Gong（法轮功）就被有效地挡在“墙”外了。尽管如此，GFW可谓千疮百孔，手机信息量又颇为可观，人们还使用移动硬盘。

 

 

• 教育并不意味着创新
  

 

中国儒式教育体系强调恭敬顺从的姿态，死记硬背的学习方法，其会否导向“创新”仍未可知。但表象是，其造就了抄袭与商品化的文化。所有的制造业、仓促推向市场的手段即意味着商品化。中国不是创新型国家，你不会在中国产的东西中找到惊喜，新鲜玩意、或称之为“首创”，仿制品俯拾即是。谁都渴望创新，而非抄袭。我相信教育可以修葺之，固有的儒学可以改善之。在所有大小城市中，都能见到麦当劳、肯德基和星巴克的影子，这一点令我扫兴。我期待中国人民不要堕落于商品社会——美国版本的西方文化。

 

近来多位评论家开评中国几十年前就有的造假活动——引入，仿造。盗版软件以海量计，竟到了举国上下、大街小巷无正版的境地，惩罚体系尚不成熟，或无涉及盗版的条款。地方政府往往与盗版团伙勾结，游客对此也是趋之若鹜。不正当的商业气氛因此形成，创新、创业的想法不再涌现，因为人人皆知：好的想法会遭剽窃。这是一个规章制度千疮百孔的国度，人们视之以美德。此处事实上有条底线：规避法律可以，但对世界要有“蔚为大观”的补贴才行。

 

贪财的资本主义社会劣势在于，大公司不会太多、生产效率问题为数众多，造假活动猖獗，官场腐败，世风日坏；无意义而又造价高昂的项目多，颇具风险的银行借贷多，通货膨胀多。由于中国并非《京都公约》签署国，遂其不少大都市中烟雾弥漫，遮天蔽日。“沙漠化”吞食着农耕田地，水受污染，资源匮乏，空气质量差至极点。全中国乃至世界都为此大伤脑筋。

 

从经济角度上讲，中国是失控的资本主义社会，不像欧美，中国一开始就是集权国家。企业备有三部账本：银行、税务以及管理账本。如果经济着陆或衰退，借贷坏账最终会反弹，信贷紧缩会是诸多“紧缩”之源。但必要的放低预期，会因健康教育、社会保障体系的支出事宜，而产生政治问题。中国的医疗卫生体制位全球列第144位（在世界卫生组织2000年进行的成员国医疗卫生筹资和分配公平性的排序中，中国位列191个成员国中的倒数第四位——译者注）。

 

扯的有些远了，抱歉。我也只是想记录，在我对中国大致的印象模糊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