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奥隆纳萨布尔[1]喧闹异常,著名的小号手约翰·莱斯利今晚要和他的爵士乐团在此举办音乐会。沙滩上搭起了一个大舞台,灯光调得恰如其分,今夜人们将度过一个盛大而感人的节日。
晚上八点一过,搭起来的阶梯上已经坐满了观众。老人、小伙子、女学生、已婚妇女、离婚女人,能够代表法国社会各阶层的人士都赶来了。有的大声说笑,有的左顾右盼。只听一声高昂的小号声,人群一下子静了下来,只有海浪与小号的声音交相呼应。人们等候多时的乐队成员登上木制大舞台,观众向这些远道而来的美国人报以热烈的掌声。一共五名乐手,个子一个比一个高,都是穿白色礼服的黑人。约翰以一段即兴的独奏开始,继而是低音提琴手、萨克管演奏者、长号手及班卓琴手加入演奏。不管是因为好奇而来还是真正的爵士乐爱好者,爵士乐节奏把人们连接成为一体。音乐会在观众满意的喝彩声中结束,音乐家们在观众的强烈要求之下又七次出场谢幕。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由铜管打击乐器制造出的狂欢气氛终于慢慢散尽,人们各自回家。
约翰·莱斯利应该在第二天离开当地去法国的其他地方巡回演出,出乎意料的是,他做出了另一个决定。就在他无意中撞入肖姆的荒凉海滨[2]后,约翰对他的经纪人说他想买一幢房子,就在此地。
“哎呀,约翰,您怎么会有这个想法?您的巡回演出、您的夫人怎么办?”满口大牙的年轻经纪人发问,他意识到美元正从手上随风飘逝。
“我太太会来跟我会合的,她一直梦想到法国来安家。而且我也老了,想休息一下。您看见这个城市了吧?”
“当然,看得比您清楚,我觉得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莱斯利先生大笑了起来,笑得深沉,笑得严肃。
“正因为如此,我在这里感觉很好。”小号手坚定地说。
经纪人和乐团的其他人都回美国了。奥隆纳萨布尔以及周边地区的居民感到无比骄傲,因为著名的爵士乐手将成为他们当中的一员。
约翰向当地音乐学校建议教授室内乐、小号和即兴音乐。在他做出建议的第二天这个消息就传开了,两百多个家庭排队来注册。约翰从此成为奥隆纳萨布尔的音乐老师。莱斯利先生有他自己的习惯,比如说,每次上课之前,他都要抚摸一下学生的脸,像是给他们祝福。不到六个月,肖姆人就习惯了小号的爵士乐节奏,这节奏照亮了奥隆纳萨布尔及周围地区。约翰·莱斯利是当之无愧的光源。
他的夫人玛蒂娜很快就搬了过来,他们总是手挽着手在小城中散步,她是画家。这是一对难得古雅的夫妻,他们走过的地方,人们都要以赞赏和羡慕的目光回头观望。
除此之外,萨布尔人无偿喜爱莱斯利夫妇还有另一个原因。每天傍晚五点,约翰一定要去海里游泳。一刻钟以后,他夫人走出家门跑到海边,把脚伸进海水中,唱出晚间的菜谱。她声音洪亮,中间除了呼吸没有停顿。之后约翰走近她,她接着哼唱令人胃口大开的各类食物名称,也就是他们当天晚上要进餐的美味。萨布尔人被征服了,多浪漫的夫妻!每天晚上五点,邻居们不约而同地来到海滩上跑步,在花园里浇水,或是给花木剪枝。有时,莱斯利夫人用法语唱菜谱,女邻居们高兴极了,赶快把菜名记到小本子上,没听明白的字再去请教。因为莱斯利夫妇尽管讲法语,但美音仍然相当重。反正观众们从来不错过每天的节目,有的还用摄像机偷偷录下来。
有一天,玛蒂娜·莱斯利夫人午后去购物,结果车开到中间走不动了,一辆运送活鸡的卡车翻在了路上。司机一点事没有,可鸡都逃离了卡车奔向四面八方。其他的开车人好心下了车去帮司机捉鸡。莱斯利夫人觉得这个游戏很好玩,也加入其中。当卡车终于收拾好,路也畅通无阻时,莱斯利夫人才发现六点已过。她紧张万分,颤抖着、激动地喘着气:“我丈夫,我丈夫,”她呻吟说,“要是他一直游下去可就游回美国了。”说着她猛踩油门。
约翰·莱斯利是盲人,他一直在游,肚子也开始咕咕叫:“我的玛蒂娜什么时候才来唱晚饭呢?”












相敬如宾
翻译:

丛中笑 秀才
太棒了,可以继续看南黛老师的法文译作了!
07/14/2008
小水爸爸 大学士 | Blog
译文很精彩,可是--
天哪!竟然没有原文!!
07/14/2008
南黛居译 状元 | Blog
你要我把原文全部打出来给你看吗?这毕竟是有版权保护的书籍。我在译言译的任何小说(节选除外)都不会有原文。
07/14/2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