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加完善的联邦”
巴拉克·奥巴马
费城国家宪法中心
2008年3月18日
王道余译
“我们(合众国的)人民,为了建立更加完善的联邦......”[i]
二百二十一年前[ii],在仍旧屹立于对面街上[iii]的一座大厅里,一群人在这里集会,并用这些简单的语词,启动了美利坚令人难以置信的民主试验。这些为了逃避暴政和迫害的农场主、学者、政治家和爱国者终于在这次历时整个1787年春天的费城会议上将他们的独立宣言变为现实。
他们制订的这份文件最终得到了签署却并没有彻底完成。它沾上了这个国家奴隶制原罪的污点。在(是否保留奴隶制)这个问题上各殖民地意见分歧,几乎使整个会议陷入停滞。联邦的创建者们最后选择了允许奴隶制继续存在至少二十年,把这个问题的最终解决留给了后人。
当然,对奴隶制问题的答案已经深藏在我们的宪法中了――因为我们的宪法的核心就是法律之下的平等公民权的理想,我们的宪法保证给予其人民自由、公正,以及能够并且应该随着时间而不断完善的联邦。
然而羊皮纸上的词句[iv]还不足以让奴隶们挣脱束缚,或者完整赋予各个肤色、各种信仰的男女作为合众国公民的权利和义务。还需要一代接一代愿意尽到自己责任的美国人――无论是通过在大街或在法庭的抗议和斗争,还是通过内战与和平抵抗,总之都需要冒着巨大的风险――来缩小我们理想中的承诺的与他们那个时代的现实之间的差距。
这就是我们在这次竞选一开始就提出的任务之一――继续我们这些前人的长征,继续这个为了更加公正、更加平等、更加自由、更加关怀、更加繁荣的美利坚的长征。我选择在历史的这一时刻竞选总统,因为我深信我们不可能解决我们这个时代的问题,除非我们将它们一起解决――除非我们完善我们的联邦。而要如此,我们就必须认识到:我们的生活故事可能不尽相同,但是我们都有着共同的希望;我们可能来自世界各地、长相也各不相同,但是我们都想沿着同一方向前进――那就是我们子孙更好的未来。
这一信念来自我对美国人民正派和慷慨的不可动摇的信念,也来自于我自己的美国故事。
我的父母一个是肯尼亚的黑人,一个是堪萨斯的白人妇女。帮着抚养我长大的是白人外祖父和外祖母。我的外祖父挺过了大萧条[v],二战期间曾在巴顿将军的队伍里服役。在我外祖父海外征战期间,我的外祖母曾在Fort Leavenworth[vi]的炮弹组装生产线上工作。我读过美国最好的学校[vii],我也在世界上最贫困的国家生活过[viii]。我与一个身上同时流着奴隶和奴隶主血液的美国黑人结婚,并把它传给了我们的两个宝贝女儿。我的姻亲兄弟姐妹、叔伯甥侄则肤色各异、遍及各种族,分布于世界三大洲。我有生之年都不会忘记,在地球上其它任何国家都不可能有我这样的故事。
这样的故事使我不能算是最常规的候选人。这个故事也使我在基因组成上就烙下了这样的观念,这就是,这个国家大于各部分之和――我们虽各各不同,实则一心。
在这次竞选的整个第一年里,与所有预测相反,我们看见了美国人民对于这种团结的话语是多么饥渴。尽管有着完全通过种族透镜来审视我参选一事的诱惑,我们在这个国家一些白人人口比例最高的州里取得了大幅的胜利。在还飘扬着邦联旗帜的南卡罗来纳州,我们成功地建立了非洲裔美国人和美国白人的强大联盟。
这并不是说种族在这次竞选中不再是一个议题。在这次竞选的不同阶段,都有评论者将我视为“太黑”或“不够黑”。我们也看到种族紧张的泡泡在南卡罗来纳州初选的前一周浮到了表面。新闻界不放过任何一个选后民调,想发现种族极化的最新证据,而且不仅是在黑人和白人之间,还包括黑人和其它肤色的人群之间。
但是,只是在最近几个星期里,这次竞选中有关种族的讨论才变得特别具有分裂性。
在各种意见的一个极端,我们听到了这样的暗示,即我的参选多少可算“提携措施”[ix]的一次应用,完全是出于天真轻信的自由派想廉价地购得种族和解的愿望。在另一极端,我们听到我原来的牧师杰里米亚·赖特(Jeremiah Wright)使用煽动性的语言来表达他的意见;这些意见不仅可能加大种族裂痕,还玷污了我们国家的伟大和善良,并确实同时把白人和黑人都冒犯了。
我已经发表声明,毫不含糊地谴责了赖特牧师这些引发了巨大争议的言论。然而,有些人仍然疑虑重重。我以前是否知道他这个人有时会猛烈抨击美国内政和外交政策?当然知道。我以前坐在教堂里时有没有听到过他发表有可能被认为具有争议的意见?有啊。我以前是不是就强烈反对他的政治观点?绝对如此——就如同我也相信你们中许多人也必定听过你们的牧师、神父或拉比发表过你们强烈不同意的见解一样。
但这些引起最近这场铺天盖地大火的言论不单引起争议,也不单纯是一个宗教领袖在试图说出他所感受的不公正,而是表达了对这个国家一种极度扭曲的看法——这种看法认为白人种族主义是固有的,它把美国的毛病置于我们熟知的其它种种优点之上,它还认为中东冲突的症结在于像以色列这样我们坚定盟友的所作所为,而不是源自极端伊斯兰教派那些执迷不悟的仇恨意识形态。
这样看来,赖特牧师的评论不仅是错误的,而且具有极大的分裂性,而这个时候我们需要的是团结;他的评论充满了种族的怨气,而这个时候我们需要的是走到一起来解决一系列重大如山的问题――两场战争、恐怖主义的威胁、摇摇欲坠的经济、旷日持久的医保危机[x]、还有可能是灾难性的气候变化;这些问题不是黑人、白人、拉美裔人或者亚裔人哪一群人的,而是我们大家共同面临的问题。
考虑到我的背景、我的政治主张、我宣扬的价值观和理想,毫无疑问会有这样一些人,对他们来说我发表声明予以谴责是远远不够的。他们可能会问,为什么你会在一开始同赖特牧师交往?为什么你不加入另一个教会?我可以坦言,如果我对赖特牧师的全部了解就是那些在电视和YouTube上循环播放的布道片断,如果三位一体联合基督教堂与某些评论者所兜售的漫画形象完全符合的话,毫无疑问我也会作出大致相同的反应。
但真实的情况是,我所了解的这个人不完全是这个样子。我二十多年前认识的是这样一个人,他使我皈依了基督信仰,教导我大家有义务相亲相爱,有义务照顾病人并帮助穷人。他曾在美国海军陆战队为国家服役。他曾在我国最优秀的大学和神学院学习并讲学。他主持教堂工作三十多年,服务于当地社区,按上帝的旨意在人世尽力而为——给无家可归的人们提供住宿,照顾穷苦急难的人们,提供婴幼儿日托服务,为学生提供奖学金,到监狱探视犯人并为他们祷告,还向艾滋病患者和艾滋病毒感染者伸出援助之手。
在我的第一本书《从父亲开始的梦想》里,我描述了我在三位一体教堂第一次参加礼拜的情形:
“人们开始呼喊,从座位上站起来、拍巴掌、大叫,像一阵疾风将牧师的声音带上房梁......随着他一声‘希望’出口,我听见了什么别的东西;在那个十字架的下方,在全城千百个教堂里,我想象普通黑人的故事与大卫和歌利亚的故事[xi],与摩西和法老[xii]的故事,与基督徒在狮子坑的故事[xiii],与以西结看到的满是人骨的大地的故事[xiv]融合在了一起。这些关于死里逃生、关于自由、关于希望的故事,也曾是我们的故事,我的故事,故事里抛洒的热血曾是我们的热血,滴落的眼泪曾是我们的眼泪,以至于这个黑人教堂在这一天似乎再一次成为承载了一个民族故事的航船,要驶入未来子孙的世代,驶入更加广大的世界。我们的考验和胜利是独特的同时又是普遍的,是黑人的但又不仅是黑人的;这些故事和歌曲在记录我们的旅程的同时,给了我们一个找回记忆的方式,那些我们不必为之感到羞耻的记忆......那些所有的人们都会去研究和珍惜的记忆――有了这些记忆,我们就可以开始重建。”
这就是我在三位一体教堂体验到的情形。像遍布于全国各地以黑人信徒为主的教堂一样,三位一体教堂对黑人社会兼容并包——有医生也有享受社会福利的母亲,有模范学生也有前帮派团伙成员。像其他黑人教堂一样,三位一体教堂的礼拜充满喧闹的笑声,间或还有粗俗的幽默。这种充满着舞蹈、掌声和喊叫的礼拜或许会令不习惯于此的人感到刺耳。这个教堂将慈善与残忍、极度的智慧与惊人的无知、奋争与成功、爱以至于辛酸和偏见,这些黑人在美国的全部体验统统包容其中。
也许这些可以更好地说明我与赖特牧师的关系。不管他是多么不完美,他对我来说已经像是家里的一员。他坚定了我的信仰,主持了我的婚礼,为我的孩子作了洗礼。在我与他的谈话中,从来没听到过他用贬损的语言谈及其他族裔,也没看到哪一次他不是用礼貌和尊重来对待与他交往的白人。他的身上包含着矛盾――好与坏交融――就像他多年服务的社区一样。
我无法不认黑人社区,我也就无法不认他。我无法不认他,就像我无法不认我的白人外祖母一样——一位抚养我长大成人的妇女,一位为我一再作出牺牲的妇女,一位爱我胜过世界上任何东西的妇女。但是也是这位妇女,曾向我坦言她在街上会对从她身边走过的黑人男子感到害怕,并曾经多次说出那些让我感到心寒的、脸谱化的种族偏见。
这些人都是我的一部分。他们也是美国的一部分,这个我热爱的国家的一部分。
有些人可能觉得我这是在试图原谅或者为这些根本不能原谅的言论辩解。我请你们相信,不是这样的。我估计政治上比较安全的做法可能是将这个事件抛在脑后而继续前进,希望这个事件会从此凭空消失。我们可以将赖特牧师当作妄想狂和煽动者嗤之以鼻,就像有些人对杰拉尔丁·费拉罗(Geraldine Ferraro)[xv]一样,在她最近发表了一些言论之后,就认为她内心深藏着种族偏见。
但是,我认为种族问题是我们国家再也不能忽视的一个问题了。如果那样,我们就犯了跟赖特牧师关于美国的那些激起众怒的布道词一样的错误――简单片面、脸谱化,将消极面放大到歪曲真实的程度。
实际情况是,过去几周里发表的这些言论和浮出到表面的议题,反映了这个国家种族问题的复杂性。这是一个有待解决的问题,也是我们联邦需要完善的地方之一。如果我们现在将它放在一边,如果我们仅仅各自回到自己的角落,我们将永远不能走到一起来,解决诸如医保、教育以及为每个美国人找到称心如意的工作等问题。
[ii]即下文1787年。显然奥巴马在模仿林肯的葛提斯堡演讲“Four score and seven years ago our fathers brought forth on this continent, a new nation, conceived in Liberty, and dedicated to the proposition that all men are created equal?”
[v]大萧条开始于1929年底。
[vi]堪萨斯的一个地方。
[viii]指印度尼西亚。
[x]有关美国医保问题,可参见http://big5.ce.cn/gate/big5/finance.ce.cn/insurance/scroll-news/200705/29/t20070529_11524515.shtml。
[xi]大卫和歌利亚的故事:《圣经》记载,巨人歌利亚是腓尼基人的将军,拥有无穷的力量。在以色列人与腓尼基的战斗中,还是小孩子的大卫用投石机打中了歌利亚,并割下他的首级。最终,大卫统一了以色列,成为著名的大卫王。大卫战胜歌利亚,隐喻着正义对邪恶的胜利。
[xii]摩西和法老的故事:《圣经》记载,摩西是希伯来人的后代,在埃及王宫中长大,后来与法老斗争,按照上帝的旨意,给埃及连降十灾,并带领希伯来人逃出埃及,来到上帝的应许之地迦南。摩西战胜法老,隐喻着反抗压迫、争取独立的胜利。
[xiv]《圣经》记载,以西结曾是耶路撤冷的祭司,他在迦勒底人第三次进攻犹大地时被掳往迦巴鲁河谷。在那里,耶和华的手降在他身上,他感了灵,便开始为被俘的犹太人作预言。犹大亡国后,以西结感灵看见平原上的枯骨复生,以色列民族绝望之余仍得复兴。这个故事隐喻着重重困难和磨难下的希望。











更加完善的联邦(上篇) 巴拉克·奥巴马 作
翻译:

hypocritical 探花
好文章!
04/07/2008
haozhi 童生
特意登陆了进来,因为无论是这篇讲演本身还是译文字里行间透出的自信和认同,我都觉得必须去表达一下自己的感动。
奥巴马的确是现在3个人中我最喜欢的候选人,虽然他目前对于如何看待中国和客观的面对与中国有关的事务还不能深入和客观。但是,他的确能够给人希望的感觉,让我这个从来没有踏上美国土地的人也为之而相信改变。
希望他一切顺利,也感谢王先生的工作 :)
支持一下
04/10/2008
ephraim 童生
小水爸爸辛苦了。表示感谢。好东西是否可以跟多人知道?我的意思是转帖到BLOG里。
04/11/2008
saburo 童生
转一篇反对这个演说的文看看吧,嘿嘿。这个绣花枕头除了嘴巴能说外,什么真材实料都没有。口才好就能治国了?
文:尼伯龙根·蜗藤
奥巴马在“诅咒门”事件出来之后,形象大跌,为了稳住基本盘,自星期二的关于种族问题讲话后,彻底撕掉自己“交易者”面具,在人们尚未完全看清他真面目之前,瞬间就戴上了另一副被Steele称为“挑战者”的面具,摇身从一个“团结者”变成一个“黑人民权运动家”。速度之快,堪比“变脸”。然而,奥巴马的“挑战者”的面具才刚带上,还属于适应期,因此过去这几天他和他的阵营的连番出拳打出的每一招都显得滑稽可笑,有的甚至莫名其妙得让人怀疑他和他的策略顾问是不是烧坏了大脑。但尽管如此,还是能够窥探到奥巴马阵营下一轮战略转移的方向。先让我们来看看奥巴马这个星期做了些什么,然后我会在下一篇分析奥巴马变脸会对希拉里(和麦凯恩)阵营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第一招:混淆视听
过去一周,为淡化莱特事件的负面影响,奥巴马一方面利用白人外婆作挡箭牌,一方面抛出当年克林顿总统任职期间和莱特握手的照片,以达到混淆视听的目的。
奥巴马在周二的演讲中,提出了两个极不恰当的类比,这个我在上一篇已经谈过了,果然引起了极大的负面反应。第一个是把菲拉罗和莱特相提并论,这个理所当然地被菲拉罗高调反击,现在支持菲拉罗的人比一个星期前多多了;而在奥巴马自己承认了竞选中有种族因素之后,左派也不好打自己领导的嘴巴,所以对菲拉罗也比以前宽容多了。菲拉罗虽然现在已经离开政坛,但是毕竟有曾经显赫的政治背景,现在也仍为希拉里筹款,所以姑且可以把她和奥巴马之间的对招当作政客之间的游戏。但是奥巴马把抚养自己长大的一介平民白人外祖母在私底下咕哝抱怨和在黑人中有声望的牧师的公开布道相提并论就绝对难以让人接受了。
这个类比的荒谬顿时遭到右派猛批,而奥巴马星期三对此的澄清则更加不知所谓。他接受电台采访时称他的外祖母并不是一个种族主义者,只不过是一个典型的白人(a typical white people),因为“她害怕在大街上和她擦身而过的黑人”。奥巴马的这个解释不但没有起到澄清的作用,反而理所当然地激起了对他新一轮的质问:一个妇女走在大街上对黑人有恐惧感难道是典型的白人行为?这种心理和行为和莱特赤裸裸的公开叫嚣仇视白人和反美有任何可比性?
首先,黑人的犯罪率在所有人种中最高是人所共知的事实,因此她外婆独自走在路上面对一个迎面走来的黑人会有担心被袭击的恐惧感是再正常不过的心理反应。就算是亚裔或西裔女性也会有类似的恐惧感,因为她们害怕的不是黑人的肤色,而是更有可能面对袭击的统计事实。从这个角度而言,对黑人的恐惧感根本不是白人特有的心理,而是绝大多数女性对可能遭到犯罪行为袭击时的正常反应而已。
其次,他外祖母害怕黑人,并不等于其他白人也都会害怕。比方说一个正常体格的白人男性面对迎面走过的黑人就非常可能不会像他外祖母那么害怕。所以,奥巴马声称典型的白人都和他外婆一样害怕黑人等于强调了在黑人眼中,白人都对黑人有不满,有偏见,结果再一次引起中立白人的反感。
最后,也是让我最愤怒的,就是奥巴马又一次无耻地利用自己的亲人。如果像奥巴马所说,他外祖母有没有种族歧视,只是一个典型的白人,那么就是一个这样典型的白人,没有因为他的肤色而抛弃或憎恨他,相反从小照顾她、培养他,让他接受最良好教育,为他今天的成功打下最坚实的基础。那么,他又有什么理由将她私下对其他黑人的恐惧感和抱怨和莱特公开仇视白人的言论相比?!奥巴马在初选之初,对他的白人外祖母遮遮掩掩,不让她被媒体采访,理由是要保护自己的家人;但是同时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非洲黑人祖母和亲戚却在电视和报纸上频繁露面,彰显自己的黑人身份。可是当自己大难临头的时候,却再不提“保护家人”,反而在全国瞩目的种族问题演讲时,把自己的白人外婆抛出当作反面教材,为莱特辩护,为自己挡箭。就是这样如此不孝不义的人,竟然还被左派传媒和某些左派领袖称为最有能力带领美国走向新希望的总统。无怪乎奥巴马关于“典型白人”这番解释一出,顿时掀起了右派更大的质疑。而他的阵营也不得不跳出来解释说媒体歪曲了奥巴马的话。可是他的原话录音就摆在那里,每个人都有耳朵能听到,每个人都有脑袋能判断,孰真孰伪自在人心。
奥巴马利用白人外婆混淆视听不遂,反而更加激起负面反弹,于是愚蠢到将一张克林顿总统任职期间和莱特握手的照片寄给纽约时报。据考证,该照片是1998年的一次白宫早餐会上拍摄的。据纽约时报的估计,奥巴马阵营是想把克林顿和莱特联系起来,以说明不光是奥巴马才和莱特有联系。
对此我感到奥巴马阵营的思路实在太可笑了——首先,克林顿在白宫8年,和他接触和握手的人何止几万。作为一个总统,和持各种意见代表各个阶层的美国人接触都是理所当然的,何况莱特是在黑人圈这么有影响力的牧师。一张照片能说明什么?能和奥巴马20年和莱特的教父子关系相比吗?其次,莱特在布道会上痛斥克林顿的用词尖刻已经在录像中被全国观众反复见识过了,他对克林顿根本就是刻骨的恨,人们又怎么会相信克林顿会和莱特有任何超过礼节性的表面关系呢?相反,这个照片不但不会为克林顿减分,反而证明了克林顿当初是多么重视和能够听取黑人的意见。对比录像中显示出来的以莱特为首的部分黑人对克林顿的仇恨,有理性分析能力的人都会明白奥巴马阵营高度曝光此相片背后的丑陋目的和它注定达不到目的愚蠢和拙劣。
第二招:转移视线
奥巴马阵营为了转移民众对莱特事件的关注,不惜扑风捉影制造“热点”。首先CNN在政府公布希拉里在白宫的8年起居注的第一天,就用放大镜逐个字寻找一切可以攻击希拉里的线索。在长达一万多页的文件中,他们第一时间找到的攻击武器竟然和三流小报所钟情的东西无异,就是在比尔克林顿和莱温斯基乱搞的时候,希拉里正好在白宫中,或者会客,或者开会。CNN对于这个“新闻”兴奋之至,第一时间报道出来的同时还在时事讨论中反复讨论。可是,这个事能给希拉里抹黑吗?我怎么觉得旁人是会同情希拉里多一些?
一事不灵就再弄一事,CNN又在星期四第一时间以Breaking News的方式报道了有人偷看了奥巴马的护照,并且暗示在当中有政治阴谋,指有人想收集奥巴马的黑材料(当然是指向希拉里了)。这件事情是这样的:两个美国政府的承包商的三个职员在1月、2月和3月中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查看了奥巴马的护照资料。这两个公司一个叫做Stanley Inc.,有两名员工涉案,已被解雇。另一个叫做Analysis Corporation,有一名员工涉案,正在进行内部调查。
护照申请资料固然是个人隐私,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查看属于不当,但是奥巴马阵营用到“出离愤怒”(outrageous)的字眼和用到Breaking News的方式处理就有点小题大作了,除非奥巴马真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隐私。护照申请资料无非就是一些出生日期、地点、社会保险号、奥巴马的大头照、申请时间和地点等大路货,就连奥巴马最关心的出国记录等信息也不在内。这些理论上说是秘密,但在个人信息十分公开的美国,这些些信息根本没有什么秘密可言。希拉里的起居注一万多页,CNN也不过找了几条莱温斯基的花边新闻,就奥巴马护照中的几样东西能整出什么黑材料?退一步说,即便是报税和出国记录等信息,如果不是见不得光,又何必怕人知道呢?
搞笑的是,第二天,国务卿赖斯就说原来麦凯恩和希拉里的护照申请信息之前也被人偷看过,而另外两家都没有什么激烈的反应,就只有奥巴马一家又是愤怒又是阴谋论的。结果,奥巴马在这件事上就只落得个“crying baby”的幼稚名号,令人更加反感。
现在还没有证据显示查看的人有什么政治动机。他们都不过是一些低级的员工而已,在我看来,是平民百姓出于对于名人的好奇和八卦的可能性还更大一些。他们的行为也算不上违法,最多算违反员工守则,两个人因此被解雇,另外一个正在接受调查,可见至少在法律看来,不是什么大事。很显然,奥巴马阵营在这件事上大作文章,打出受害者的姿态,只是想转移诅咒门的目光而已。而且以受害者自居,显然是和他变成“挑战者”的姿态吻合的。
更搞笑的是,根据Fox最新消显示,原来涉案的其中一家公司Analysis Corporation(就是那间没有炒相关员工,只是内部调查的公司)的CEO John Brennan还是奥巴马的支持者,除了给奥巴马捐款之外,还是奥巴马的情报和外交政策的顾问。如果最后国务院查到是这个CIA前职员护主心切,故意指使手下这么做,以便嫁祸于人,那么事情就再有趣不过了。万一是奥巴马阵营指使这么做的话,那么爆炸力将不下于诅咒门。
第三招:负面攻击
周五奥巴马阵营对希拉里发出了目前为止最负面的人身攻击,公然宣称希拉里有人格缺陷(character gap)。竞选经理Plouffe召集了记者,专门向记者宣布希拉里不可信(not trustworthy),工于心计,中伤奥巴马。他说希拉里不可信主要指希拉里在NAFTA上的态度,但是Plouffe不要忘记了奥巴马的顾问还和加拿大通气说奥巴马的态度只是一个姿态而已的事,到底是谁更不可信?他说希拉里中伤奥巴马是指当别人问到希拉里到底奥巴马是不是穆斯林的时候,希拉里只是说“就我所知而言(as far as I know)不是”,而没有斩钉截铁地说“不是”。这实在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又一例子——奥巴马是不是穆斯林,只有他自己最清楚。希拉里又不是他的亲人,也不是他的精神或宗教导师,所以根据她自己知道的回答“不是”难道不是最诚实的回答吗?这跟中伤奥巴马根本就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回事。Plouffe的发言已经超过了一般的负面攻击的程度,甚至令记者也觉得吃惊。
奥巴马最新一轮的攻击发生在星期六。星期五比尔克林顿在北卡的一个演讲中说:我认为在一个选举年如果我们可以有两个爱国的、并为国家利益奉献的候选人是一件好事,这样大家就可以专注地讨论哪一个候选人可以更好地解决面临的政策问题而不是讨论另一些卷入政治之中的事情。(“I think it would be a great thing if we had an election year where you had two people who loved this country and were devoted to the interest of this country,” Clinton said. “And people could actually ask themselves who is right on these issues, instead of all this other stuff that always seems to intrude itself on our politics.”)此话一出,奥巴马阵营就炸开了锅,他的竞选团主席McPeak立刻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跳出来说克林顿是在暗指奥巴马不爱国,而更指克林顿的做法是麦卡锡主义,事无大小都和爱国拉上关系。”麦卡锡主义”这个词好,我之前形容奥巴马阵营的凡事都往种族主义扯的举动也是用这个词(怎么好词都给他们用了?)。可是究竟谁才是真正的麦肯锡主义者,究竟是谁喜欢给别人带帽子?——克林顿的讲话中根本没有提到奥巴马,而希拉里阵营也从来没有说奥巴马不爱国,而McPeak先生毫不犹豫地跳出来说克林顿指奥巴马不爱国,难道不恰恰说明McPeak的潜意识中也认定奥巴马不爱国,或者认定其他人会认为奥巴马不爱国?所谓“崩口人忌崩口碗”,到处疑心别人和自己过不去,McPeak这种论调不是更能反映和加深大众心目中奥巴马不爱国的印象吗?就竞选战术而言,不得不佩服克林顿的这招“请君入瓮”,确实是高!
上述几个事件,都充分显示了奥巴马阵营在经历诅咒门之后的慌乱失措,完全失去了2月份的沉稳和冷静。这显然是从“交易者”被迫短时间变成“挑战者”不适应的最好体现。作为一个“交易者”政客,奥巴马先决地占领了道德之高点,所以可以是高高在上,心态平和;但作为一个只拥有“挑战者”面具,而不具有真正挑战精神的政客就完全与“交易者”相反,凡事看到的只有不平,总是假想别人要害自己。这种刺猬的形象,又如何能帮助奥巴马稳固他“团结者”的形象?所以,不论是希拉里还是麦凯恩,看准了奥巴马的这个心态,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多的用各种办法刺激奥巴马阵营,而奥巴马如果继续用这种表面“挑战者”心态竞选,也只会在下坡路上滑落得更快。
第四招:强化黑人肤色象征意义
奥巴马的铁杆支持者联邦参议员克里在诅咒门事件后第一个站出来替奥巴马辩护(佩罗西也是其中一个,但是她的发言是1月份就录下的,姑且不算),他在星期四接受麻省South coast today采访时的谈话中断言:奥巴马有能力让美国和穆斯林搞好关系,开创美国国际政治的新篇章。记者追问他为什么下这样的结论,克里回答说:因为他是一个黑人”(He’s African American. He’s a black man.),受过压迫(oppression and repression)和反对伊战。他还说说黑人做总统是一个觉醒的象征(symbol of empowerment),可以让穆斯林看到被压迫的人也可以在美国获得成功(从而有利于他们这些“被压迫的人”看到美国的优越)。
克里的这个访谈乍看之下令人错愕。首先,他那样说等于打了左派自己一个大耳光:就在两个星期前,左派因为菲拉罗说奥巴马沾了自己黑人肤色的光而口诛笔伐,现在克里竟公然声称奥巴马之所以会是一个出色的美国总统就是因为他是黑人。其次,克里说奥巴马因为是黑人而受美国社会压迫,那简直是荒天下之大缪——奥巴马从小就上精英学校,和白人打成一片,何来多年来的种族压迫?而最荒唐的还是克里对国际政治的幼稚,竟然认为一个黑人当了美国总统,穆斯林就不会和美国有冲突了。谁都知道穆斯林和美国的冲突往浅里说就是伊拉克和以色列的实质性问题,往深里说就是基督教和伊斯兰教的文化冲突,哪一个信奉基督教的黑人当总统就可以解决的了的?更何况众所周知奥巴马之前的反战言论只不过发生在他毫无责任的情况,但是在当上参议员之后,就没有投过任何反战的票。前不久他的外交顾问还在国外说他的16个月撤军计划只是政治姿态,美国难道还能指望象奥巴马这样一个仅仅擅于为达到自己个人最大利益而趋利避害的政客来拯救政局和经济,来开创未来?
但是细一想,就发现克里这招绝非偶然——莱特事件不仅撕开了奥巴马“交易者”面具,也揭开了戴在那些极左的左派白人领袖脸上上的“反种族主义”面具。为了配合奥巴马的新面具,这些极左领袖不惜自打嘴巴,高喊“黑人种族优势”,其目的就是为了给奥巴马造势,试图通过美化和强调他的种族背景,把民众的目光引向“重树美国和平友好的国际形象”,尤其再次激起年轻人对那一美好未来的憧憬。
克里的访谈以及奥巴马阵营高调强化新墨西哥州州长理查德森的背书都清楚地透露了奥巴马阵营在莱特事件后的战略转移:集中力量影响年轻白人,争取西班牙裔选民,不再把力量放在中下层白人选民身上和独立选民身上。
本来年轻白人、黑人都只是小众,要争取西裔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是对于奥巴马来说有利的地方就是初选剩下的州不太多了,密歇根和佛罗里达州也基本确定不重选了,而奥巴马现在的民意代表票还领先150多票,只要在以后的州中不被希拉里大胜就能凭民意代表胜出。而且他目前在民主党四人帮(肯尼迪,克里,迪安和佩罗西这三男一女)的支持下,党内形势还暂时稳固。所以希拉里和他到底谁能得到提名还难说。但是在大选中(如果他通过提名的话),他肯定会一败涂地。现在就看民主党四人帮是不是继续置党利益不顾,宁愿失去大选也不能让希拉里通过初选了。
04/16/2008
haozhi 童生
前一段看台湾大选,全程看台湾的电视台,感觉就是抹黑与辩驳,只是当时绿方唯一的攻势就是抹黑抹红,看起来凡是大选都是这个样子。
可能真的像麦凯恩说的,鹬蚌相争吧,希望不是麦凯恩取胜,如果他上台世界经济估计就崩溃了,布什阵线一点社会责任感都没有,完全是一些阶层的利益代表。估计麦凯恩也是样的。
04/17/2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