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为什么不能退却

还在7岁大的时候，当大部分孩子都在爬树时，约翰·赫斯（John Hess）就在考察世界上的油田了。他的父亲里昂·赫斯（Leon Hess），把自己在新泽西创办的小家用供暖公司，运作成了一个世界级的石油企业。小赫斯幼年时就沉浸在石油的世界里，为了和中东的那些大石油企业打交道，他还专门学习了阿拉伯语和波斯语。现在，这位赫斯公司（Hess Corp）的首席执行官，成为了一名节约能源的倡导者和替代性能源的投资者。新闻周刊的记者萨卡利亚（Fareed Zakaria），就油价高涨，以及能源危机爆发的可能性等问题采访了他。以下是采访摘要：

萨卡利亚：为什么现在的油价会超过每桶100美元？

赫斯：我们已经从一个供给为导向的市场，转变成了一个需求为导向的市场。以前世界依赖于欧佩克的剩余产能，在1985年这个数字是每天1000万桶。而今天大约是每天250万桶。这就使我们在面对供应中断和需求高峰时，不再具备能够保证价格稳定的安全裕度。眼下很难看到这一状况减轻的征兆。还有需求，大约百分之五十对石油的需求都来自运输行业，以及发展中国家私人汽车的快速增长，尤其是印度和中国。据高盛公司估计，到2050年，这些发展中国家的私人汽车数量将会增长到11亿，而三年前只有2千万辆。这对汽车燃料的需求来说是巨大的增长。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看--有限的供给和增长的需求--高油价是理所当然的。

石油价格在过去六年中翻了五番，从每桶20美元上到现在的100美元。为什么需求没能因此减弱呢？

每个人都对此感到惊讶。记得在油价冲向25美元时，我曾和政府官员有次会面。当时他们都认为一场经济灾难就近在咫尺。而在油价达到每桶50美元和每桶75美元时，他们也有同样的想法。我们能够经受住这种增长的原因在于，消费者收入的增长要比能源消费上的支出快的多。大家差不多把收入的百分之六投入到能源支出上，相对20年前的百分之八这一数字是下降的。能源不是我们在日常花费中最大或者最重要的一笔开支。即使最近油价上涨到这么高，依云矿泉水还要比汽油贵上两倍，对一杯星巴克拿铁来说则是10倍。

高油价推动了新的勘探方法么？

这是肯定的。人们已经在勘探和生产环节增加了投资数额，现在大约是一年3千5百亿美元。其中的一部分被投入到未勘探领域，如深海。十年前你甚至根本不会考虑在7000英尺深的水下钻探。如今在墨西哥湾，巴西和西非，人们正在这样做。也有包括从焦油沙中提炼的页岩油等，非传统的石油资源被引入市场。

上述举动会解决供给问题么？

不会。两大主要的焦油沙矿位于加拿大和委内瑞拉境内。这些国家每天能生产170万桶，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或许到2015年产量能达到每天400万桶。但是整个世界每天消耗掉8600万桶，而且每一年我们总会比前年多消耗掉100到150万桶。多出来的400万桶，当然如果能多出来是件好事，只不过是滴到整个水桶中的一滴水。我们需要的不仅是在焦油沙上做更多的投资；我们需要的是每年诞生一个全新的含油区，一个新的阿塞拜疆，或者一个阿拉斯加北坡（Alaskan North Slope  ANS）。新近在巴西桑托斯盆地的一系列发现就令人感到欣喜。但今后的8到10年间，那个地方或许也不会提供新的供应。真到那时候，估计又需要有一个新的类似规模的油田了。

如果是这样，到那时会有什么解决方案？

我们需要从供给和需求两个方面，同时且立刻着手改进。从供给方面说，我们得更多的投资。欧佩克国家占全世界已探明原油储量的三分之二，还有着三分之一的产能。他们肯定有这样的资源来减轻投入上的压力。举个例子，拿沙特阿拉伯来说，就投入了500亿美元来增加他们的剩余产能，达到每天再增产200万桶这样一种水平。这就能为世界提供一个缓冲。其他国家应该效仿这种作法。但摆在首位的问题是需求。我们不能把这怪罪到欧佩克身上，因为有太多的浪费和未充分利用现象了。当今路上的汽车就是一个例子 -- 只有不到百分之二十的燃料能源才被转化成真正可用的能量。应该增加混合燃料汽车的数量，但我个人认为氢燃料才是世界需要的具有突破意义的科技应用。

在我看来，这些国家（指欧佩克国家）中的大多数都是用他们的石油收入来满足国民的需求，而不是做长期性的投资。

从某些方面来看，你说的对。明显一些国家可以做的更多。伊拉克和伊朗就应该批评。除去沙特阿拉伯，他们是两个原油储量最大的国家。但他们的投入不够。伊拉克，当然有明显的原因--安全问题。在伊朗，由于一些政治因素，他们也已经限制了再投资。

你对未来感到悲观么？

到目前为止，已有总量为1万亿桶的石油被生产出来，通常人们都认为在地下尚未开采的还有2万亿的储量。这就让很多人觉得没什么大要紧。很不幸，那些待勘探地区正变得越来越难以到达，一些石油输出国则更优先考虑本国的政治议程。国际能源机构（International Energy Agency IEA）预测到2015年，石油需求会达到平均每天9850万桶；很难看出我们将用什么办法使产量满足这一需求。为了今后的10年经济还能保持稳定增速，消费者和石油生产者都需要从现在开始着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