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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ains in Vats and the Evil Demon

- 哲学与《黑客帝国》——“缸中之脑”和邪恶的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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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集心狠手辣的竞争者,寡廉鲜耻的抄袭者和永不道歉的垄断者于一身,也正因为如此,比尔·盖茨为推动计算机工业的繁荣发展所做出的贡献才无人能及。


金牌译作 哲学与《黑客帝国》——“缸中之脑”和邪恶的魔鬼

774个读者 译者: paradox  04/12/2008 原文 引用 双语对照及眉批

简介

Morpheus:
Matrix是什么?控制。

Morpheus:
Matrix是电脑生成的梦幻世界,其目的在于使我们处于控制之下,以此将我们变成这个。(拿起一枚顶端由铜制成的电池)

Neo:
不!我不相信!这不可能!

哲学与《黑客帝国》——“缸中之脑”和邪恶的魔鬼

 

Morpheus

Matrix是什么?控制。

 

Morpheus

Matrix是电脑生成的梦幻世界,其目的在于使我们处于控制之下,以此将我们变成这个。(拿起一枚顶端由铜制成的电池)

 

Neo

不!我不相信!这不可能!

 

在逃离Matrix前,Neo的生活和他想象中的并不一样。那是一个谎言。Morpheus将其形容为一个“梦幻世界”,但是和一个梦境有所不同,这个世界并不是Neo大脑的产物。事实要更加险恶:这个世界是由具有人工智能的电脑创造出来的产物,它们已经统治了地球,并且还征服了人类。这些生物给Neo灌输了一种模拟情境,Neo不禁对这种模拟信以为真。更为糟糕的是,我们并不知道如何才能确定自己不是处于一种和Neo在“重生”前相似的处境。当我们面对这种欺骗的可能性时,无论是对于自己的推理能力,还是对于我们天生信任自己感官判断这一习惯的信心都可能看上去变得颇为幼稚。

 

黑客帝国》的观众很自然地会产生疑问:我怎么知道自己现在不是在Matrix之中呢?我怎么能确定自己所生存的世界不是一个由一些拥有超人智慧的高智能生物创造出来的复杂到让我无法看穿的字谜游戏呢?哲学家笛卡尔(Rene Descartes)也提出了类似的担忧:一个人所有的经历可能都只是一种强大的外力——一个“恶毒的魔鬼”所造成的结果。

 

“我脑中根深蒂固的想法是有一个无所不能的上帝,他将我创造成这样。我怎么知道他没有做过别的的事,或许其实并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延伸出来的万物,没有形状,没有大小,没有地点,而同时他又确保让我认为这些事物都是存在的,就像现在这样?还有,正如有时我觉得有些人因为自认为拥有最为完美的知识而误入歧途一样,我怎么知道上帝没有让我也在每次做2+3的加法,或在数正方形的边数,又或者在做一些甚至更加简单的事情时犯错呢(如果这是可以想象的话)?但是,或许上帝不会让我这样被骗,因为人们说他是至高无上的;[……] 因此,我会假设,并不是至高无上,并且作为真理的来源的上帝,而是一些拥有极端强大力量,恶毒而狡猾的魔鬼使用了他们所有的能量来欺骗我。我应该认为天空、空气、土地、颜色、形状、声音,和所有表面事物都只是他为了给我的判断下圈套而设计的梦中的错觉。”(《第一哲学沉思录》,第十五章)

 

笛卡尔《第一哲学沉思录》中的叙述者推断说,他之前所有的想法中没有一个是可靠的。可以理解,这样一个魔鬼不仅可以在感官上欺骗他,还有可能让他在做最为简单的推理时犯错。

 

看起来这不可避免地会导致我们巨大的担忧。你如何能够向自己证明自己不是处于笛卡尔所形容的那种噩梦般的境况中呢?似乎任何你能提出的论据或者证据都可能仅仅是那个恶魔玩弄的另外一个把戏。尽管似乎第一眼看上去这个邪恶的恶魔的想法很荒谬,但是在细想之后,我们很难不去分担笛卡尔的忧虑:对于你所知道的一切,你可能只是那种恶意的智慧生物的玩物。如果和我们的整体话题联系得更紧密些,对于你所知道的一切,你可能现在已落入了Matrix的圈套中。

 

很多当代哲学家都讨论过一个类似的怀疑论的两难问题,那个问题和《黑客帝国》中所描述的情节更为相似一些。这被称之为“缸中之脑”假说。哲学家乔纳森·丹西(Jonathan Dancy)给我们带来了关于这一思想的一种强大的构想。

 

“你并不能确定自己不是实验室里一个悬浮在充满液体的缸中的大脑,被连接到一台电脑上,接受着电脑在一些聪明而技术熟练的科学家(随便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的控制下传输给你的你现有的经历。因为如果你就是这样一个大脑,那么既然科学家们已经成功了,你经历中没有任何一部分可能揭示你正处于这样的境遇之中,因为根据假设,你的经历都是和某些非‘缸中之脑’的经历相同的。既然你只能求助于自己的经历,而那些经历无论在哪种情况下都是相同的,那么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揭示究竟哪一种情境是真实的。”(《当代认识论》,第十章)

 

如果你无法知道自己是身处现实世界还是受困于电脑模拟情境,那么你就不能确定自己对于世界的信仰是正确的。而且,对于笛卡尔来说,更加可怕的是,在这种情形中,似乎你的推理能力并不比感官判断更为可靠:邪恶的恶魔或者恶毒的科学家可以确保你的推理能和你的感官一样有缺陷。

 

正如你很可能已经猜到的那样,对于这个哲学问题没有一种轻易的解决办法(或者至少没有一种简单的哲学上的解决办法!)。对于这个怀疑论的问题哲学家已经提出过了许多令人眼花缭乱的“解决办法”,但是和许多其他哲学问题一样,对于问题应该如何解决根本没有一致的意见。

 

关于这个有关邪恶的恶魔的怀疑,笛卡尔自己的解决办法是首先主张我们不能真正怀疑自己的存在。他指出,所有的思考都是以一个思考者为前提的:即使在怀疑的过程中,你意识到至少需要一个正在怀疑的自我的存在。(因此有了笛卡尔最著名的名言:“我思故我在。”)然后他继续声称,除了我们天生的自我意识,每个人都根深蒂固地觉得上帝是无所不能、至善的至尊,而这种想法只能是从上帝那里得来的。既然这证明了至善的上帝是的确存在的,我们可以相信他不会让我们在感官以及其和现实的关系上被这样彻底地欺骗。虽然笛卡尔关于自我存在的论断一直非常有影响力,而且如今依然被激烈地讨论,但是很少有哲学家跟随他接受他有神论的结论,而放弃关于外部世界的怀疑。

 

另一个当代对于这类怀疑论的挑战来自于哲学希拉里·普特南(Hilary Putnam)。他的精髓并不是用质疑“缸中之脑”假说是否合理来为我们拥有的知识做出辩护,因为关于我们语言如何关联世界中的客体有一些可信的假说。他让我们考虑一种标准的“缸中之脑”情节的变异版本。而这种想法很奇妙的和《黑客帝国》中的情节颇为相似:

 

“我们可以尝试去想象,并非只有一个‘缸中之脑’,所有人类(或许所有的有直觉的生物)都是‘缸中之脑’(或者说是‘缸中的神经系统’,因为有些仅因为有神经系统而被称之为‘有知觉’的生物)。当然,邪恶的科学家必须是在缸外面喽?是这样吗?或许没有邪恶的科学家,或许(尽管这有些荒唐),宇宙仅仅是由自动化的机器组成,它们管理着一个充满神经系统的大缸。这次,让我们来假设这种自动化的机器被编程为给予我们所有人一种共同的幻觉,而不是许多不同、互不相关的幻觉。因此,当我觉得自己正在和你说话的时候,你也觉得自己正在听我说话……我现在想要问一个看上去(至少对于某些人,包括一些非常老道的哲学家来说)非常愚蠢而明显的问题,但是这个问题会让我们很快进入哲学上的深度。假设这整个故事都是真的。如果我们都是这样的‘缸中之脑’的话,那么我们是否可能说,或者意识到我们是‘缸中之脑’呢?”(《理性、真理和历史》,第七章)

 

普特南给出的惊人的答案是,我们不可能前后一致地认为自己是“缸中之脑”,因而对此的怀疑永远不能取得进展。虽然很难在简短的总结中公正地评价普特南精巧的论证,他的观点大致如下:

 

并非每一个经过我们大脑的东西都是真实的思想,我们说的只有少部分是有意义的谈话。有时我们感到困惑,在思考上前后矛盾——有时我们胡说八道。当然,我们并不是总能在当时意识到自己很莫名其妙——有时我们真心相信自己所说的(或者所想的)是很有意义的东西。十分可笑的是,哲学家威廉姆·詹姆斯(William James)曾经相信自己对于现实的本质有深刻的洞察——他相信自己的想法有理而影响深远。当他清醒过来,再次审视记载着他混乱思维的笔记本时,他看到的只是垃圾。

 

正如我说的一句话可能是胡说,我同样可能使用一个毫无意义的名字或是一个一般术语,因为它不能和现实世界挂钩。哲学家们将这个术语称之为“未能关联”(failing to refer)某事物。为了在我们使用语言时成功关联,必须有一种存在于说话者和他论及的事物间的合适的关系。如果一只在沙滩上玩耍的狗设法用一根棒子涂鸦出一个单词“Ed”,很少有人愿意相信这只狗确实想要指示一个名字是“Ed”的人。可能这只狗不认识名叫Ed的人,而且即使它认识,它也不能有意地在沙滩上写出Ed的名字。这个例子的观点是,词语不会“魔术般”地,或者本质地和物体相关联:某些情境必须曾经出现过,这样我们才能接受口头或书面的词语有任何的意义,以及它是否真正联系到任何事物。

 

普特南声称,成功关联的一个至关重要的条件是,说话者以及他提及之物间的一种合适的因果关系。要具体说明这里什么才算“合适”是一项无比艰巨的任务,但是我们可以通过对于在不合适的关系中使指示错误的案例进行思考,以此对合适的关系中所需的要素有一个概念:如果某个对于《黑客帝国》并不熟悉的人不经意间在打喷嚏的同时说出了“Neo”一词,很少有人会倾向于认为这个人实际上是指电影中的人物Neo。说话者和被论及的事物(Neo)间的这种因果关系显然不合适。为了让关联成功,这个名字的提及不能只是简单的巧合。(另一种思考这个问题的途径是:即使《黑客帝国》这部电影从来没有被拍出来过,这个打喷嚏的人还是会说出“Neo”这个名字。)

 

根据普特南的理论,要想前后一致地假设“缸中之脑”情节是真实的,其难点在于,在这种环境下培养出来的大脑并不能正确地关联真正的大脑,或者缸,又或者是真实世界中的任何事物。我们来考虑一下那些一生都生活在Matrix中的人作为例子:当他们谈论“鸡”的时候,他们实际上指的不是真正的鸡;他们最多也只能指示送到他们大脑中关于鸡的电脑表示物。同样地,当他们谈论被困在壳中,接收Matrix传输数据的人体时,他们不是指真正的人体或者壳——他们不能关联现实世界中的人体,因为他们没有和这些客体间的合适的因果关系。因此,如果有人要说出“我只是一具被困在壳中,接收着电脑传输的感官信息的人体”这样一句话,那这句话本身就必然是错误的。如果这个人并没有被困在Matrix中,那么这句话直截了当地就是错误的。如果他的确被困在Matrix中,那么他就不能在说出“人体”一词的时候正确地关联真正的人体,所以他的论断因此也是错误的。这样一个人看上去于是就好像是被困在了双重陷阱中:不可能知道自己身处Matrix之中,而且甚至不能正确表达自己有可能处于Matrix之中这一想法!(这是否就是Morpheus告诉Neo“没有人可以被告知Matrix是什么”的原因呢?)

 

普特南的论断是有争议的,但是也是值得关注的。因为它证明了《黑客帝国》中描述的情形不仅提出了我们预料到的关于知识和怀疑的哲学问题,而且还提出了关于意义、语言,和精神与物质之间关系的更加普遍的问题。

 

 

 

 

 

 

深入阅读:

 

Dancy, Jonathan. Introduction to Contemporary Epistemology, Blackwell, 1985.

      

Descartes. The Philosophical Writings of Descartes, tr: John Cottingham, Robert Stoothoff, Dugald Murdoch.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84.

 

Nagel, Thomas. The View from Nowhere, Oxford, 1986.

 

Putnam, Hilary. Reason, Truth, and History,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81.

 

Strawson, P.F. Skepticism and Naturalism: Some Varieties,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19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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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条评论    0眉批

  • 1.

    hypocritical 探花

    额。。。。薛定谔的猫?

    04/12/2008

  • 2.

    zhangyibin 探花

    Matrix也是我的最爱,其中深奥的哲学理念总让我浮想联翩。

    04/12/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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