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系统的溃败：情绪化，非理性，必然性

本文译自 LiveScience.com 2008年10月14日的一篇报道，原文作者 Robert Roy Britt，原文标题 The Financial Fiasco: Emotional, Irrational, Inevitable。

对于研究人类行为和决策的科学家来说，2008年的这场金融危机并不令他们感到惊讶。同爱情和性一样，个人、公司和政府的金融决策是情绪化，近乎无理性的。

这从经济运行的周期性，以及不可避免的经济危机就可以看出来，研究人员说。

“我们对金钱的反应，就像生活中其它决策，部分取决于我们的知识积累，而部分来自内心本能反应，”决策研究所的 Ellen Peters 说，她最近做了一次民意测验，来研究当前危机对美国人造成的恐惧和沮丧程度。

历史告诉我们，这次危机不会是我们碰到的最后一次。

《格兰特利率观察家》的编辑 James Grant 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时也谈及金融决策的非理性方面：“在金钱的诱惑下，人们不断冒险，像浪漫的爱情一样，只有部分属于知识经验。金钱产生的念头，就像性，仅仅来自本能反应，而与学识关系不大。”

研究结果支持这种说法。在市场上扬或下跌的时候，人们一而再再而三犯下跟风而动的错误，这是非理性的显著表现之一。

在《消费研究杂志》的一项研究中，研究对象要求参与虚拟股票买卖，这些股票价格要么长期上扬，要么长期下跌。尽管所有明智的专家都会建议“逢低买进，逢高抛出”，但在大部分情况下，研究对象都高位买进，低位抛出。迈阿密大学的 Joseph Johnson 和他的同事在研究中指出，“羊群效应”可以解释对层出不穷的新产品的追捧，过热市场中节节攀升的房价，时尚之风的形成以及股市的失控。

非理性生物

要理解非理性相当简单：因为我们是人。但是，经济学家经过很长时间才意识到这一点。

“传统上讲，经济学主要阐述人应该怎么做，”哈弗大学及 Stocholm 经济学院的学者 Anna Dreber 解释说，“在某些情况下，“应该怎么做” 与“实际怎么做”相差甚远。直至最近十年行为经济学的出现，才有了对人类本性更为现实的看法。行为经济学关注人们实际怎么做。”

这方面的一个例子是：Dreber 的团队最近发现，睾丸激素水平越高以及相貌“越男人”的男性，在金融决策上可能会更为冒险。

我们怎么做也取决于我们怎么学。我们通过事实或者经历来学习，Peters 解释说。但是我们往往忘记很久以前的经历，比如我们在百年冲积平原上建造房屋，显然忘记曾经发生过洪灾。

“在某些时期，人们总感觉股市在涨，”她说。“当然，更早期的历史数据显示，股市也发生过为数不多的几次暴跌，但在日常生活中，人们常常忘记股票暴跌那回事。”

当我们评估风险，一些非常原始的因素会起主导作用，使我们常常非理性地思考。

“人们进行金融决策的时候，他们的大脑变得既原始又冲动，”西北大学金融学助理教授 Camelia M. Kuhnen 说。“不仅仅是种知识体验。”

当我们再次经历成功，大脑的伏核区（nucleus accumbens ）被激活，这是一个跟奖励有关的区域。

“这将刺激我们去追逐那些具有潜在回报的事情，比如食物（或者其它原始奖励）或金钱，”Kuhnen 说，她从事大脑如何处理风险方面的研究。“因此，当我们看到股价一直在涨，我们大脑中与原始奖励有关的区域可能受更多的刺激，促使我们继续冒险。”

Kuhnen 认为风险并非坏事。“事实上，为了寻找资源或更好的生活环境，我们必须主动承担风险。”她说。但是，就这次危机或者导致这次危机的无数非理性的行为来说，“理性的声音淹没在原始冲动之中。人们因为接踵而至的亏损而惊慌失措，因持续不断的获利而忘乎所以。”

对于整个社会来说，为什么没有更多审慎的人来纠正愚蠢的冒险者？Kuhen 说，人们总是愿意毫无理性地赌一把，可能因为“保守审慎曾让他们失去了赚钱的机会。”

况且一旦梦想成真就会一夜暴富。 

“即便是专业交易员和基金经理也经常疯狂冒险，原因可能是对冒险获得收益的奖励是巨大的，相对来说，对因此导致损失的惩罚要小很多”Kuhnen 说。“拿对冲基金经理举例来说，一年中获得最高收益的经理能够吸引巨额外来资金入股，而经理的业绩表现平平实际上却也没有导致太多管理的资产赎回。因此，倘若失败者无需付出高昂的代价，而一旦成功回报巨大，那么人们就会不计后果地去冒险。”

历史还会重演

如果当前的危机正带给你痛苦，也许你该为此感到庆幸。正像在大萧条时期备受挫折的人们，你也可能因此吸取了教训。

最简单的教训是：“不像自然科学中的过程，经济发展存在周期性，”莱斯大学管理学副教授 Paul Dholakia 说。经济学家广为接受的基本信条是：“如果现在形势大好，那么，将来形势变糟将不可避免，反过来也一样。”

Dholaka 解释说，在现实生活中，人们做出错误的金融决策有多方面原因，其中包括：

• 过分关注短期收益和暂时的满足
• 轻易效法他人
• 过分关注局部结果而缺乏整体考虑
• 过快忘记历史教训

研究业已表明，我们在不断重复上述错误。“综合起来看，这导致了金融危机这类事件的发生，”他说。

在当前的金融风暴中，值得注意的是，经历过大萧条的人整体来说比较节俭。他们“倾向于少冒风险，”西北大学学者 Kuhnen 说。但是，更年青一代在此犯下的错误催生了经济危机。自然的，这些新的市场参与者可能对于利好或利空消息反应过度。”

决策研究所的心理学家 Peters 说，研究证据表明，随着时间推移，现在受到的教训将慢慢淡出人们的视野。“时间越久，经历过的事件就越可能被人们看成抽象的符号，”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