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m the Mailbag: Why Is Vertical Integration Working Today?

讀者來信：垂直整合鹹魚翻生？

最近有位讀者問了我一個非常有趣和有啟發性的問題：

你那篇有關剃刀與刀片的比喻的文章，令我想起一個經常在媒體引起討論，但我一直未能找到滿意答案的問題：緊密地融合軟件、硬件和服務，是蘋果和任天堂這幾年來的成功之道。我也明白這種做法，怎樣能夠帶來更好的用戶體驗等的競爭優勢。這個策略，為什麼會比近二十年來為微軟帶來空前成功的第三者、模塊化商業模式佔優？

我同時擁有蘋果電腦和wii遊戲機，清楚地了解這兩個平台在用家層面的優勢，但我思前想後，也不明白這些策略為什麼在宏觀層面也能夠這樣有效。在八十和九十年代完全失敗的完全整合策略，為什麼現在會鹹魚翻生？

嘩，這是一個極之有意思的問題。我認為這位洞察力一流的讀者，其實帶出了兩個值得分別探討的題目。第一個題目，和垂直整合有關，而第二個就和微軟獨有的挑戰有關。在這個問題上，我會將蘋果和任天堂歸類為垂直整合派，而索尼和微軟奉行的就是分佈式、倚賴第三者的商業模式。這篇文章的重點，將會是我對商業模式的理論，但在文終我也會討論微軟獨有的問題。

以下是垂直整合的定義(取自維基百科)：

「垂直整合」是一個微觀經濟學和管理學的名詞，用來形容一種所有權與及行使所有權的模式。一所企業的垂直整合程度，取決於企業對供應商和分銷商的所有權。垂直整合企業有明確的分工，企業之下每一所分公司都負責生產不同的產品或者提供服務。這些產品和服務，最終都會根據企業的需要而被整合。

卡內基鋼鐵公司是最早期、最大型、和最成功的垂直整合企業，業務範圍包括生產鋼材的鋼廠、供應原料的鐵礦、供應能源的煤鋼、運輸鐵礦的船隊、運送煤的火車、將煤加工的爐等等。

除了卡內基之外，福特和美國鋼鐵這兩間曾經叱吒一時的企業，所使用的垂直整合模式，也值得參考一下。這兩間企業發展垂直整合模式，主要是為了確保企業能夠完全控制價值鏈。在當時的商業環境下，最有效管理原材料供應方面的風險的方法，就是自行擁有生產所有原材料的能力。這種做法所帶來的隱藏支出，也比供應鏈不穩定的商業風險低。

不過，當相關專業知識開始廣泛流傳後，垂直整合的隱藏支出，就開始超越第三者供應商不穩定的風險。將價值鏈每一環專業化所帶來的生產力和效率增長，令垂直整合的隱藏支出變成了一個對企業有破壞性影響的包袱。與此同時，專業化也令企業能夠在不控制整個價值鏈的情況下，更有效率地管理供應鏈的風險。豐田、日本鋼鐵等在這種環境中堀起、沒有天然資源優勢的企業，都視減低生產成本、生產流程效率和供應商穩定性為重點發展項目。這個故事的結局，相信大家都知道：靠後天努力的新興企業，完全擊潰了那些肚滿腸肥的、「幸運」地擁有先天優勢的競爭對手。

那蘋果和任天堂又如何？如上述的讀者所說，這兩間以垂直整合模式運作的企業，成功的原因是什麼？以下是我的假說：

垂直整合能夠在現今的商業環境成功，是因為被整合的並不是原材料。現在的垂直整合商業模式，著眼於將知識財產和價值鏈融合，從而將每一個流程天衣無縫地連接起來。在這種環境下，硬件設計，軟件設計和介面不再是三個分開的獨立工序，而是一個將三者融合的用戶體驗綜合項目，

蘋果和任天堂雖然也自行開發硬件、設計操作系統、出版自行開發的軟件和優化用戶體驗，但它們所奉行的垂直整合模式，和以前的概念也有點不同。試舉例，如果這兩間企業自行建立晶片生產線，就會是個非常笨的做法。蘋果和任天堂的垂直整合模式，價值在於它們以用戶體驗為先的開發流程。這個做法，和索尼以硬件工程為先，再根據硬件性能來設計軟件和用戶體驗的做法相反。

和蘋果與任天堂的模式想比，索尼的模式實在不太有效。如果不緊貼市場，了解用戶需要，又怎能設計出受市場歡迎的產品？除非價值鏈的每一環都被緊密地連接起來，否則根本沒可能將各部份整合成一個能夠令市場有共鳴的產品，而蘋果和任天堂的模式，就正好達到了這個要求。我也不認為這是一個潮流現象：這種模式，反影了消費者在現今市場中的主導地位。以前那種「GM生產什麼，消息者就買什麼」的模式，在現今的市場已經行不通。那些在另一個時代堀起，但因為看不清這個大趨勢而被淘汰的企業，在市場上比比皆是。

我不肯定以上有否完全解答讀者的問題。無論如何，希望上面的想法，能夠為這位讀者帶來一點幫助。

至於微軟，我認為只要微軟能夠將其極之桌面主導的企業文化改變成用戶主導，它的模式也可以成功。雖然桌面軟件還能夠為微軟帶來數以十億計的收入，但桌面軟件像個油井一樣，是個正在衰落的資產。這些資產現在有著非常豐厚的現金流，但絕對不會帶來長遠增長。現金豐厚，並不等如增長。將現有的知識財產轉化為易用的網上服務，才是能夠帶來真正持續增長的動力。目標市場是商業還是消費者也好，總之一定要比現在的桌面軟件更易用、更輕盈、更開放和更可靠。如果不改變的話，微軟只會是一間現在有豐厚現金流，但沒有長遠增長前景的企業。

商業模式的重要性毋容置疑。對蘋果和任天堂來說，垂直整合這個歷史悠久的商業模式，就是為他們帶來快速增長和滿意顧客的經營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