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茶淡饭最是香
(美国)鲍勃•珀克斯 文
陈荣生 译
“留下来吃午饭好吗?”她问我。她以前也这样问过我很多次,我每次总是有礼貌地推辞了。真是不好意思说出口,我是因为那些自以为是的原因而做出这种推辞的。
我曾经到我的这位老朋友的家看过。她的家很简单,经常是杂乱无章。我并不是说它脏乱,但是,这是她本身那种衣冠不整的外表的一种反映。
到她家吃饭的想法并不是很有吸引力。
但是那天,我好像中了邪似地同意了。
“好啊,我想我会留下来吃午饭,”我说。
我想,我的回答让她感到吃惊。其实我自己也感到吃惊。她很有可能没有预料到我会表示同意。
“哦,嗯,是的。真的吗?这太好了,”她结结巴巴地把话说完。
我进屋,在她的起居室坐下。
“嘿,要是你没有准备,就不用麻烦了,”我说。
我听到她在翻箱倒柜,冰箱的门都开关了好几次。
几分钟之后,她叫我进厨房上坐。
我走进厨房后,看到一堆堆的报纸和杂志,到处都有零碎的杂物。
餐桌上堆放着一些信件、调味品和几只以前吃饭留下的碟子,她在这些东西中间摆放了两只用来盛三明治的碟子。
“我希望你喜欢,”她一边说着,一边在我们俩的面前摆放三明治。
“这是我最喜欢的饭菜了,”她说。
“如果是你做的,我肯定也会喜欢,”我有礼貌地回应。
我拿起上面的那片面包后,偷偷地看了一眼面包下面的东西,想弄清楚我究竟要把什么东西吃进肚子里。
“番茄沙司呢,还是芥末?”她问。
“我就这么吃,”我说,心里还在想着夹层里的究竟是什么。
她停下来,突然把头向前靠了过来。我想,她马上就要为我们这顿饭讲几句祝福的话了。
她突然哭了。
“你没事吧?”我问她。
她抬头看着我,开始道歉起来。
“我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好饭菜,”她说。“这真的是我的所有了。”
“朋友,我想像不出还有比这更好的饭菜了,”我答道。
“真的?我从童年起一直吃肉糕三明治到现在。它对大多数人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这……这对我来说却是一种丰盛的饭菜,”她说。
“我们只有在冬季较冷的那几个月里吃肉糕,”我说。
这时,她把她的三明治放回盘中,转身对着我,脸上仍然留着明显的泪痕,对我讲述了她的故事。
“我们的生活很贫穷。是物质贫穷,精神并不贫穷,”她说。
她顿了一下,好像看到了一幅充分展现她童年时期的画像。
“父亲总是能够没有东西的情况下做出大东西。他能够将那些最简单的、基本没价值的东西变成一件像是刚发现的珍宝。就拿肉糕来说吧。我们买不起质量好的牛肉,所以那些没人要的边角料就成了我们的里脊嫩牛肉。父亲在做肉糕的时候,就当作是在指挥一支交响乐团。他把几样配料拿出来,混合起来,然后烘烤,就像他是在演奏贝多芬第五交响曲似的,”她说。
她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小口,接着说:“每个星期的第一顿饭吃的都是肉糕。事实上,第三顿饭和最后的一顿饭也常常是肉糕。第一顿吃的是刚出炉的热乎乎的新鲜肉糕,第二顿吃的是经过再加热的那种,到了最后那顿,吃的就是我们今天吃的这种了。冻肉糕三明治。”
她又咬了一口。我仍然没有开始吃。
“你不是喜欢肉糕吗,鲍勃?”
“是的,我喜欢,”我答道,然后我有点犹豫了,因为我马上想到她的肉糕可能是一个星期以前就做好的了。
“太好了,因为我昨天刚好做了一些,”她说。
这真是太好了。
“这是我吃过的最好的肉糕!”我尝了一口之后说。
她停下来。她再次哭了起来。
“对不起,你可能误解我了。我刚吃一口,就说这是我吃过的最好的肉糕,这在我是一种不礼貌的行为,”我说,极力想让她知道我是当真的。
“我完全听明白你的话,”她说。擦干眼泪之后,她接着说,“鲍勃,这正好也是我父亲说的话。我发誓,他就算是吃垃圾,也还能从中找到乐趣。在我后来的生活中,我认识到了是他的生活态度让我们觉得肉糕是一种特殊的饭菜。”
我们默默地继续吃着我们的午饭,她在回忆她的童年,我则感谢上帝让她邀请我留下。
肉糕,“这是我吃过的最好的肉糕。”
(本文译自作者个人网站)











粗茶淡饭最是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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