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创业指导（二）

原文发表时间：2006年10月

（第一部分译文在这里）

（译者：感谢雷声大雨点大通读译稿并提出宝贵建议。）

不足

年轻的创业者们有太多太多的优势。那么，他们有什么不足吗？我将要从他们犯的错误谈起，然后追溯这些错误的根源。

年轻的创业者们犯的一个错误就是：他们做出来的东西更像是一个课堂大作业。我们也是最近才发现这一点的。我们曾经注意到，那些看上去不太可能成功的创业公司们有许多相似之处，但我们一直未能明确地总结出来。最后我们认识到，那些公司们所做的只是一些课堂大作业。

具体地说，课堂大作业到底有什么问题？它们同真正的创业有什么区别呢？如果我们能够给出答案的话，那么不仅仅对那些将要创业的人们有用，同时对一般的学生们也会有所帮助，因为这有利于我们更好地理解所谓的“现实世界”。

课堂大作业们一般都缺少两个重要的因素：（1）对真正问题的完整定义（an iterative definition of a real problem）；（2）对现实残酷性的反映（intensity）。

第一个问题似乎是不可避免的。课堂大作业解决的必然是虚构的问题。一方面，真正的问题并不是随处可见的廉价货。如果一个教授想要他的学生解决真正的问题，其难度就如同一个人试图构造一个规范的物理学标准模型。也许这样的模型是有的，不过如果你能够想出来一个的话，你肯定会得诺贝尔奖。同样的，好的问题不是被拿来提问用的。

在技术领域里，这个难度被加大了，因为创业公司们通常是在解决问题的过程中发现问题的。某个人有了某个想法，于是开始着手实施；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发现要解决的实际上是另一个问题。这种情况发生在课党大作业上的话，就算教授允许你临阵改弦易帜，你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完成它了。因此，课堂大作业最多也就是一个实施过程，对于你在创业中的真正问题来说，这仅仅是一个最基本的必需。

在创业中，你不仅仅要同时兼顾设想和实施，还要注意，实施本身也是不同的。它的主要目的是用来完善你的想法。通常你会发现，你在前六个月的时间里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证明你最初的想法是错误的。而这是非常有价值的。当其他人还抱着同样的错误观念时，如果你能摆脱它们，那你将处于一个非常有力的地位。但假如你是在做一个课堂大作业，那么你是不会认同这点的。如果你最初的计划被证明是错误的，这只能使你得到一个很糟糕的成绩。因此，你是不会浪费自己所做的任何工作的，你会希望你的每一行代码都是你努力工作的证明。

这就导致了课堂大作业与创业的另一点不同：也就是评估课堂大作业的方法。教授们将根据你到目前为止做了多少来衡量你的作业。如果你做了很多事情，应该会得到一个好成绩。但是用户们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衡量你的：即你目前所提供的同他们所需要的功能之间的差距。市场根本就不在意你的工作有多辛苦。用户们只是需要你的软件做他们想要的事情，否则你就得不到任何回报。这是学校同现实世界之间最显著的差别之一：努力工作并不代表好的回报。事实上，关于“努力”的整个概念就是大人为了鼓励孩子们而编造出来的。它在现实世界中并不存在。

这种谎言对于孩子们似乎是有帮助的。不过遗憾的是，当你毕业的时候，大人们不会给你列出一张清单，告诉你在所受的教育中哪些是谎言。你需要在同现实世界的接触中自己找出它们。这就是为什么那么多的职业都要求有工作经验。在学校里的时候，我并不理解这一点。我认为我对编程很在行。事实上，我认为我比大多数靠编程讨生计的人都更懂编程。那么为什么我需要这个不知所指的“工作经验”呢？

现在我懂了。以前造成这种困惑的部分原因是文字的表述。“工作经验”这个词字面上似乎是指操作某种机器、或使用某种语言编程的经历。但实际上，它并非指任何特定的专业技能，而是指消除那些从孩童时代遗留下来的某些习惯。

孩子们的一个特点是比较脆弱。当你是个孩子的时候，面对困难，你可以哭闹着说“我做不了”，这时候没人会强迫你去做。当然，在成人世界里也没人会强迫你去做什么，不过，他们会解雇你。在这个因素的驱使下，你会发现你能做到更多自己以为做不到的事情。因此，雇主们希望那些有一定“工作经验”的人已经消除了脆弱的反应，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能够把事情做到底。

你从工作经验中学到的另一条就是，工作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特别是，工作本身是一件多么可恶的事情。现实是很残酷的：你在醒着的大多数时候都不得不做别人想要的东西，否则的话，只好喝西北风。在某些地方，工作可能会很有趣，从而掩盖了现实的残酷性。这种情况下，只不过是别人想要的东西正好同你的兴趣相吻合罢了。只要想象一下，如果那些人的兴趣转移了会发生什么，你就会看到真正的现实是什么。

在这点上，大人们并非从未向孩子们做过暗示。他们从未解释过钱是什么，不过很小的时候你就知道将来需要有一份工作，因为每个人都在问你长大了做什么。他们没告诉你的是，孩子们是坐在大人的肩膀上，大人们则在水中小心翼翼的凫着，维持着生计。而一旦开始工作，你就得自己下到水里。一个摆在眼前的问题就是怎么不被淹死。

你是慢慢才明白工作和钱的关系的。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的。最初的想法可能非常朴素：太糟了，我欠着债，周一还要爬起来工作。渐渐地，你就会明白，这两件事情是紧紧连在一起的，只有市场才能创造这两样东西。

24岁的创业者同20岁的创业者相比，最明显的优势是他们懂得什么是他们的最终目的。对于一般的本科生来说，发财的概念就等同于买法拉利跑车，或是被别人羡慕。而对那些从经历中理解了钱和工作的关系的人来说，发财意味着更重要的一些东西：它意味着你可以摆脱99.9%的人不得不面对的残酷现实。发财意味着你不用再为生计发愁。

一个懂得了这点的人，为了自己的创业能够成功，就会更加拼命地工作。懂得了钱和工作的关系也会改变你工作的方式。你不再是为钱而工作，而是为了做出其他人想要的东西。这对课堂大作业综合症的另一半也有治疗作用。经过一段时间的工作，你自己就会趋向于用市场的方法来衡量你自己。

当然，你并不需要工作很多年才能学会这些。如果你洞察力足够的话，可以在学校里的时候就掌握这些。Sam Altman 就做到了。他肯定做到了，因为 Loopt 显然不是一个课堂大作业。而他的事例证明，这个知识非常有用。最低限度，掌握了这些知识，你就具备了类似于从“工作经验”中得来的对雇主们最有吸引力的东西。当然，如果你真地掌握了这些，你完全可以把它们用在比为雇主工作更有意义的地方。

抓住现在

假设你想要在某一天开始自己的创业——也许是毕业后，也许是工作几年后。那么你现在应该做些什么？不论是工作还是读研，你都可以在读本科的时候就做些准备。如果毕业后想找份工作，那么你应该在想要工作的地方谋取一份暑期实习的机会。如果你想要读研，那么在本科期间参与一些研究课题将会很有帮助。如果你想要创业的话，可以做哪些类似的准备工作？怎样才能最大限度地为你将来的创业创造条件呢？

首先，你在学校里的时候就应该学习创业公司是如何运作的。遗憾的是，做到这点并不容易。很少有学校开设关于创业的课程。也许商学院里会有关于企业经营的课程，但它们几乎毫无用处。商学院喜欢谈论创业公司，但大多数都是不切实际的空谈。许多关于创业公司的书也都是一堆废纸。我就看过几本，没有一本讲的是对的。在大多数领域里，书本都是由有实际经验的人写的，但是在创业这个领域里，事情有所不同：成功的创业者们根本就不需要写书来赚钱。结果就是，绝大多数关于这个话题的书籍都是由那些门外汉写的。

所以说，我对课堂和书籍是持怀疑态度的。学习创业的途径是在行动中观察它们，最好是能在一家创业公司里工作。当你还是一个本科生的时候，怎么做到这一点呢？也许你得想法走一些门路。多缠着点儿那些创业公司，渐渐地，你也许就可以找到为它们做事的机会。绝大多数的创业公司对招人都是（也必须是）非常谨慎的。每增加一个雇员，就增加了烧钱的速度。如果在刚开始的时候就遇人不淑，损失是很难弥补的。不过，创业公司的氛围通常都是比较随意的，而那里又总是有很多的事情要做。刚开始你给他们做些事情的时候，很多人根本就无暇撵你走。这样，你就可以慢慢取得他们的信任，也许就可以得到一份正式的职位——如果你愿意的话。这个办法不一定对所有的创业公司都行得通，不过就我所知，大多数情况下是有效的。

第二点，尽可能利用在学校里的优势：即大量的创业伙伴。观察周围的人，问问自己喜欢同什么样的人共事。当你做这项测试的时候，你会发现结果很出乎意料。你可能更喜欢那些平时容易被忽略的性格沉稳的人，而不是那些外表张扬、争强好胜的人。我不主张你同那些你认为某天会出人头地但你并不喜欢的人聚在一起。恰恰相反，你应该只同你喜欢的人一起创业，因为这个过程对你们的友谊来说是一个严峻的考验。我建议你好好想想你真正欣赏的是哪一类人，并同这些人经常交往，而不是被动地等着创业时临时凑合。

另外一件你能做的事情就是学习对你的创业有用的技能。这些技能同你想要谋取一份工作所需要的技能会有所不同。比如说，为了找份工作，你可能要学习一门工作中需要的编程语言，像是 Java 或 C++。但如果想要创业的话，你要自己来决定哪门语言最合适，你得想清楚哪门语言可以更好地让你完成你想做的事。这样的话，你有可能选择 Ruby 或 Python。

但是对创业者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并不是编程的技能，而是学会怎样了解和满足用户的需求。我知道我有点啰嗦，这是因为这点太重要了。而这项技能，也许用习惯这个词更好一点儿，是可以通过学习来获得的。要习惯从用户的角度来考虑你的软件。用户到底想要什么？怎样才能打动他们？

这点对于本科生来说尤其重要，因为关于用户的概念在绝大多数大学的编程课堂里都不会被提及。大学里教授编程就像教授按语法来写作，却忽略了写作的目的是同读者交流。幸运的是，目前软件的用户群同你之间只需要一个 http 请求就可以联结在一起了。所以，在完成你的课堂编程的同时，为什么不构建一个对其他人有用的网站？至少它可以教会你如何为用户写程序。在最好的情况下，它本身就有可能成为你的创业项目，而不仅仅是一种准备工作，就像 Yahoo 和 Google 一样。

感谢 Jessica Livingston 和 Robert Morris 阅读了这篇文章的初稿。也感谢 Jeff Arnold 和 SIPB 邀请我去演讲。

（全文完）